柚花咏怀——读《咏柚花,用东坡喜王仲玉惠稚稚诗韵》有感
校园的柚子树开花了。 那天黄昏,我捧着语文课本穿过操场,忽然被一阵清香绊住了脚步。抬头望去,满树素白的花瓣在暮色里浮动着,像是缀在绿云间的雪。忽然就想起昨天预习的清代孙元衡那首《咏柚花》——原来隔着三百年的光阴,竟有人为同一缕芬芳驻足提笔。
一、异代同香的邂逅
孙元衡笔下的柚花生长在“海东”,我的校园恰在东南沿海。他写“素华乱香雪,绿珠纷宝林”,我眼前的柚花正将夕阳揉碎成点点金箔,藏在层叠绿叶间。诗人说“一花已堪把,独树良亦深”,而我站在这里,忽然懂得什么叫“芬芳偕夙心”——原来美真的可以穿越时空,让不同时代的人产生相同的悸动。
语文老师曾说“古典诗词是古人留给我们的密码本”,我从前总半懂不懂。背《静夜思》时想的是李白是否真见过那么亮的月光,读《春晓》时怀疑孟浩然是否被鸟鸣吵醒过。直到这个柚花盛放的黄昏,突然发现那些平平仄仄的字符活了过来,变成真实可触的香气。
二、草木有灵皆可咏
孙元衡这首诗是“用东坡韵”而作。查阅资料才知道,古人唱和如同今天的“转发评论”,用原作的韵律表达新的情感。苏轼咏的是槟榔,孙元衡咏的是柚花,但精神脉络一脉相承——都是借草木书写士人的品格追求。
诗中“颇闻骚雅贵,不受樵牧侵”的柚树,多像我们历史课本里的那些文人。屈原以香草明志,周敦颐以莲花自况,孙元衡则选择了柚花:新叶带着翡翠般的绿蒂,老枝生长着自卫的棘针,花开时清雅绝俗,结果时磊落光明。这哪里是写树?分明在画一幅君子立世图。
最打动我的是“况乃烟霜质,复此吴越禽”。老师说孙元衡是北方人,曾在台湾为官。柚树原产南方,却能在异乡茁壮成长;诗人远离故土,依然坚守修齐治平的理想。草木与人,就这样在诗行里完成了精神的共鸣。
三、寻找自己的诗心
为完成这篇作业,我尝试做了件有趣的事:用孙元衡的韵脚也写一首咏物诗。在笔记本上反复涂抹,终于凑出几句:“教学楼前树,三年沐晴阴。曾经厌诵读,今忽感岑岑…”虽然稚嫩得像刚抽芽的枝叶,却第一次体会到文字的重量。
原来每个韵脚都是锚点,固定着情感的航船;每个意象都是窗口,透露出观察世界的角度。当我在“簪”“心”“衿”“森”“寻”“吟”这些韵脚间徘徊时,突然理解为什么古人作诗重视步韵——这不是文字游戏,而是戴着镣铐的舞蹈,在限制中创造自由。
四、月光照亮同一朵花
昨晚又去看柚花。月光下的花朵比白天更显皎洁,让人想起诗中“凯风温白玉,杲日待黄金”的句子。忽然有个奇妙的发现:孙元衡看到的柚花、苏轼看到的槟榔、屈原看到的橘树,本质上都是同一个精神符号的具象化——中国人始终相信,自然万物蕴藏着人格理想。
这让我想起校园里那棵百年榕树,历届学长都在树荫下读书成长。或许三百年后,也会有某个学生站在榕树下,读着我们今天写的文字忽然心领神会。那时他头顶的榕叶,和我们此刻凝望的柚花,应当没有什么不同。
离开时一阵晚风掠过,柚花如雪片簌簌落下。忽然就懂了诗的最后一句:“为因郭生赞,思与灵均吟”。孙元衡因为朋友赠诗而怀念屈原,我因为他的诗而看见更广阔的世界。原来文明就是这样薪火相传——每个人都是火炬手,接过前人的光,再点亮自己的火把。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着,同学发来讨论游戏攻略的消息。低头回复时,一朵完整的柚花飘进掌心。我小心地把它夹进语文课本,正好落在《咏柚花》那页的空白处。古今两重花香在此相遇,而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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