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砚诗心——读《文之雪霰落砚诗戏用其韵》有感
冬夜读书,偶见宋代张扩的《文之雪霰落砚诗戏用其韵》,初读只觉字句清冷,再读却仿佛看见千年前的文人在雪光墨香间挥毫作赋。这首诗像一扇雕花木窗,推开便能望见古人与自然相融的雅趣,更让我思考:在科技奔腾的今天,我们该如何守护那份“玄璧无尘”的诗心?
诗的首联“玄璧无尘中作泓,偏宜净几集飞霰”便勾勒出极致的静谧。玄色砚台如深潭般澄澈,飞雪轻落书案,墨与雪竟成了知己。这让我想起每逢冬日,教室窗玻璃也会凝上霜花,同学们多举手机拍照分享,却少有人像古人那样静观自然之趣。诗人以砚为天地、以雪为宾客的意象,提醒我们:美并非遥不可及,它就在一方书案、一片雪花与心灵的共鸣之中。
颔联“柳花可染巳无迹,鹄羽不黔如幻成”最令我惊叹。柳絮染墨终无痕,白鹤羽毛不染黑色却如幻影成形——这哪里是在写雪与墨?分明在说生命的本质:有些事物注定留不住痕迹,却能以另一种方式永恒。就像我们背诵的古诗文,字句或许会遗忘,但那种对美的感知力却深植心田。去年学《湖心亭看雪》时,老师带我们在操场感受落雪,那时突然明白:张岱的“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从来不只是风景,而是灵魂与天地共鸣的状态。
颈联“小试桑根犹耿介,结为冰面更晶明”暗含深刻哲理。桑根制成的笔杆耿直如君子,墨汁凝结成冰反而更显晶莹。这何尝不是一种人生隐喻?就像学习过程中,那些苦思冥想的深夜、反复演算的草稿,看似是知识的“冻结”,实则正在孕育思维的结晶。我常羡慕同学用平板电脑高效笔记,而老师却坚持让我们用毛笔抄诗。起初觉得迂腐,直到墨香渗入宣纸时才懂得:慢,有时是一种更深的抵达。
尾联“痴儿呵冻为渠赋,费尽壶中墨客卿”最是动人。诗人自称“痴儿”,呵着冻手为雪赋诗,耗尽墨汁亦不惜。这种“痴”不是愚笨,而是全身心投入的赤诚。想到为准备科创比赛,我和队友连续一周熬夜调试机器人,手指冻得发红却乐在其中。原来古今的“痴”本质相通——当热爱燃烧时,严寒与困难都成了诗篇的注脚。
张扩这首诗表面咏雪戏墨,内里却藏着中国文人的精神图谱:他们以自然为镜,以笔墨为舟,在有限物质中创造无限精神天地。反观当下,我们拥有更先进的文具、更丰富的资源,却常迷失在碎片信息中。或许我们需要的不是更好的工具,而是古人那种“净几集飞霰”的心境——让心灵成为一方无尘砚台,映照每一片落下的雪霰。
语文老师说:“读诗是与古人对话。”如今我才真正明白,这场对话关乎如何活着。当我们被成绩焦虑裹挟时,这首诗轻问:可还记得柳花无迹之美?当我们急于求成时,它提醒:桑根耿介、冰面晶明才是成长的本质。
合上书页,窗外恰飘起今冬第一场雪。我取出蒙尘的砚台,注水磨墨,在作业本角落写下:“少年呵冻试新诗,墨染星光亦未迟。”或许笔迹稚拙,但那一刻,我听见了穿越千年的雪落声——轻轻敲在每个渴望美的灵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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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评语: 本文以“雪砚诗心”为主线,将古诗赏析与当代学习生活巧妙结合,展现出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思辨深度。开头从阅读体验切入,自然引出核心议题;中间四段对应诗句分析,不仅准确把握意象内涵(如“玄璧”“柳花”“桑根”等),更能联系现实生活(科技时代的美学缺失、学习方式的反思等),体现了古典与现代的对话意识。结尾呼应开头,以实践行动收束,使文章既有理性思考又有情感温度。 稍显不足的是对“鹄羽不黔”的哲学意蕴可再深化,部分过渡句可更精炼。总体而言,这是一篇兼具文学素养与时代关怀的优秀作文,展现了中学生难得的传统文化领悟力与批判性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