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凋零的茱萸:重阳节里的孤独与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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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黄花、对尊前,且看茱萸好。”这阙残缺的宋词,像一枚被岁月磨去棱角的瓷片,静静躺在泛黄的书页间。它没有标题,没有作者,却在不经意间,向我们透露了一个关于孤独与坚守的秘密。

重阳节这天,语文老师将这句词写在黑板上。她说,这是古人重阳宴饮时的即兴之作,作者早已湮没在历史长河里,唯有这十二个字穿越时空而来。我凝视着“插黄花”三个字,忽然想起外婆——每年重阳,她总会颤巍巍地爬上阁楼,取下那个褪色的针线盒,将晒干的茱萸仔细缝进香囊。

外婆今年七十八岁,独自住在老城区即将拆迁的弄堂里。重阳节前夕,父母照例要加班,我便独自去看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只见八仙桌上摆着菊花酒和重阳糕,正中供着外公的遗照。外婆正对着镜子簪黄花,银白的发髻间,那朵绢制的黄菊开得寂寞。

“你外公最爱重阳节了。”外婆斟了一杯酒洒在地上,“那时候他总说,插茱萸可以避邪,其实啊,是想让离家的人记得回来。”她打开针线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个茱萸香囊,每个都绣着年份:“这是你妈妈去深圳那年做的,这是你舅舅出国那年做的…今年该绣二零二四了。”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对尊前”。那不仅仅是对着酒尊,更是对着逝去的时光,对着空荡荡的座位,对着永远缺席的亲人。外婆每年缝制的香囊,何尝不是一种固执的等待?就像千年前那个无名氏,在重阳宴上插遍茱萸,却发现“遍插茱萸少一人”。

回到学校,我翻遍古籍,试图寻找这句词的来历。终于在《岁时广记》里看到相似记载:“重阳日,佩茱萸,饮菊花酒,云可消灾。”古人相信茱萸的辛辣能够驱散邪气,但在那些插茱萸的诗句背后,我读到的却是另一种更深的恐惧——不是怕山魈恶鬼,而是怕被时间遗忘,怕在漫长的别离中失去归途。

历史课上,老师讲到唐宋时期的重阳盛况。孟浩然说“何当载酒来,共醉重阳节”,王维叹“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原来从古至今,茱萸的红色果实里包裹的,从来都是相聚的渴望与离别的怅惘。那个写下“且看茱萸好”的佚名词人,或许正对着空酒杯,思念某个远行未归的故人。

现代人早已不再佩戴茱萸。重阳节被简化为“老人节”,成为日历上一个模糊的记号。商场里的重阳促销海报上,印着卡通化的菊花和登山杖,却再也找不到那枚小小的红色果实。当我们用微信发送养老红包时,可曾想过老人真正需要的,也许只是儿女回家吃一顿饭的陪伴?

但总有人在坚守。像我的外婆,像山里坚持手工制作茱萸香囊的非遗传承人,像每年重阳都要登高赋诗的语文老师。他们守护的不仅是一个节日,更是一种对抗遗忘的方式——用茱萸的辛辣提醒我们:人生苦短,相聚不易。

上周末,我跟着外婆学习制作茱萸香囊。她教我怎么挑选饱满的果实,怎么用五色丝线缠绕出吉祥纹样。“针脚要密,心意才牢。”阳光透过老窗,在她苍老的手指上跳跃。那一刻,我忽然与千年前的词人相遇了——原来他说的“且看茱萸好”,不是劝人欣赏茱萸的美丽,而是说:且看,茱萸还在,思念还在,等待还在,这就很好。

放学时,语文老师在我的周记本上写下一段评语:“文化的传承不在宏大的叙事,而在这些细微的坚守里。你外婆的针线盒,和《失调名》的词句,穿越千年完成了一次对话。”

如今我书桌的抽屉里,放着两个茱萸香囊:一个是外婆绣的“二零二四”,一个是我自己缝的第一个作品。每当看到它们,就会想起那阙残缺的词,想起外婆簪黄花的模样。也许真正的文化传承,就是这样——我们接过前人手中的茱萸,继续缝制属于自己的香囊,让思念的香气永不消散。

茱萸会凋零,黄花会枯萎,但总有人在新的重阳节,斟满菊花酒,对尊前,插一朵永不凋谢的期待。

--- 老师评论:本文以寻找《失调名》词意为主线,巧妙串联起传统文化传承的现实思考。从外婆的茱萸香囊到重阳节的古今变迁,展现了中学生难得的历史纵深感。情感真挚细腻,对“插黄花”“对尊前”等意象的解读既有文学性又具生活气息,将个人记忆与文化记忆有机融合。建议可进一步挖掘茱萸作为文化符号的演变历程,使论述更具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