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螭蹑云汉,超然豁灵赞——读高启《姑苏杂咏 虎丘次清远道士诗韵》有感
“神仙不可羁,乘螭蹑云汉。”高启在《姑苏杂咏 虎丘次清远道士诗韵》开篇便以磅礴之势勾勒出超脱尘世的境界。这首诗不仅是对虎丘景色的描绘,更是诗人与历史对话、与自我灵魂和解的旅程。作为中学生,初读时或许会被其古奥语言所阻,但细细品味,却能发现其中蕴含的时空穿越之力与生命叩问之思。
诗中所写的虎丘,是苏州名胜,传说吴王阖闾葬于此地。高启登临时,并非单纯游山玩水,而是以“继登临”的姿态承接历史长河中的文化血脉。“悠悠清诗传,窅窅遗迹漫”二句,恰似为我们打开了一扇时空之门。清远道士的原作已不可考,但高启次韵相和,本身就是对文化传承的践行。这让我联想到语文课上学习的唱和诗——古人通过次韵方式,跨越时空进行精神交流,如同今天的我们在社交媒体上转发评论,形成跨越古今的“文化朋友圈”。
诗中景物描写极具层次感:“既秋烟萝疏,欲雨风竹乱”是近景特写,用疏朗与杂乱对比,暗示内心波动;“夜深空潭黑,月吐石壁半”则转为广角镜头,黑与白的色彩碰撞营造出空灵意境。最妙的是“龙惊汲僧来,鸟喜游客散”,以拟人手法赋予自然物以情感,僧人的到来惊动潭中蛟龙,游客散去反而让鸟儿欢喜——这种反常规的描写,实则暗含诗人对世俗喧嚣的疏离感。我们在写作课上学过的“一切景语皆情语”,在此得到完美印证。
作为中学生,我最受触动的是诗中贯穿的时空之思。“胜赏谁能穷,今古赋篇翰”道出了永恒的人文命题:再美的风景终会消逝,唯有文字能够穿越时空。高启在元明易代之际写作此诗,既有对前朝文人(如清远道士)的追慕,也有对自身处境的思考。“飞腾子何之,汩没余可叹”两句,看似感叹神仙踪迹难寻,实则隐含对人生价值的追问:在这变幻莫测的世间,何处才是精神归宿?
这首诗给我的最大启示,是关于如何面对历史与当下。高登虎丘而思接千载,观一景而通古今,这种能力正是我们这代数字原住民所欠缺的。我们习惯于用手机记录风景,却很少用心感受历史在场;我们能够快速获取信息,却难以沉淀文化体验。诗中“安得契真期,超然豁灵赞”的终极追问,其实适用于每个时代的人——在浮躁世界中,如何找到心灵的锚点?
重读这首诗,我仿佛跟随高启完成了一场精神修行。从最初对神仙踪迹的追寻,到对自然胜景的沉醉,最终升华为对生命本质的领悟。这种由外而内、由物及心的旅程,恰似我们的成长过程——从好奇外部世界,到反思自我存在。虎丘之于高启,如同校园之于我们,既是物理空间,更是精神成长的见证者。
最后回到诗歌本身的艺术价值。全诗押韵严谨却自然流畅,用典含蓄而不晦涩,写景抒情相得益彰。特别是“月吐石壁半”的“吐”字,堪称诗眼,将月光渐现的过程写得充满生命张力。这种锤炼语言的功夫,值得我们在中学习作中学习借鉴。
乘螭蹑云汉的,何止是神仙?每一个在文化长河中追寻真理的灵魂,都在进行着自己的超然之旅。高启的虎丘之游结束了,但我们的精神登山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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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点评:本文能准确把握诗歌的核心意象与情感脉络,从中学生视角出发却不失思考深度。文章结构层次分明,由浅入深地解析了诗歌的文学价值和精神内涵,特别是将古诗与当代生活进行类比的部分颇具创意。分析景物描写时能结合写作技巧,体现了学以致用的意识。若能在引用诗句后增加更具体的个人体验(如参观文化古迹的感受),会使文章更具感染力。整体而言,这是一篇既有文学品味又见思考功底的优秀赏析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