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的琴声——读范成大《闻威州诸羌退听》有感

烽火连天的西北边塞,一位美髯将军凭栏远眺,手中的赤白军报在风中猎猎作响。这不是金戈铁马的悲壮叙事,而是诗人范成大笔下“笑语中”的从容——当我第一次在语文课本的注释里遇见《闻威州诸羌退听》时,想象中的边塞肃杀之气,竟被“踏筵舞罢平阑月”的诗意轻轻化解。

这首诗诞生于南宋淳熙二年(1175年),当时范成大担任四川制置使,负责西北边防。与陆游“铁马秋风大散关”的激愤不同,范成大用七律勾勒出一幅举重若轻的边疆画卷:勃律(今克什米尔地区)的玉石依旧温润,蓬婆山(今川西北雪山)的积雪映着收弓的将士,筹边楼上的将军横槊赋诗,将士们踏着月光欢歌破阵。最让我震撼的是结尾那句“何须琴里听平戎”——原来平定战事未必都要血染征袍,文化软实力同样能守护山河。

历史课上老师曾讲,南宋始终面临北方军事压力,但范成大没有选择书写悲情,反而在边疆危机解除后,捕捉到文明交融的动人瞬间。诗中的“分弓”不是备战而是收兵,“歌舞”不是享乐而是庆功,“琴声”不仅是音乐更是文化认同的象征。这让我想起地理课本里丝绸之路的文化交流图——玉门关外的和田玉,长安城里的胡旋舞,从来都是双向的馈赠。

我们这代人生长在和平年代,对边关的认知多来自影视作品中的漫天黄沙与隆隆战鼓。但范成大的诗让我看见另一种可能:文明的力量有时比刀剑更有穿透力。诗中羌族将士能歌汉家“破阵曲”,恰似今天我们校园里少数民族同学既会唱本民族民歌,也能完美演绎《我和我的祖国》。这种文化共鸣,其实早在八百年前就已奏响序章。

语文老师讲解典故时特别指出,“蓬婆雪外昨分弓”化用了杜甫“窗含西岭千秋雪”的意象,但范成大赋予了新的时代内涵——不再是忧国忧民的沉重,而是举重若轻的从容。这种文学传承让我意识到,中华文明之所以生生不息,正因其既有杜牧“折戟沉沙”的历史反思,也有范成大“横槊诗成”的文化自信。

去年学校艺术节,我们班排练舞蹈《丝路霓裳》时,维吾尔族同学阿依古丽教大家跳西域旋舞,而我负责朗诵这首诗作为背景音。当“踏筵舞罢平阑月”遇上龟兹乐器的韵律,我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做“何须琴里听平戎”——艺术本身就是最动人的和平宣言。就像诗中描绘的那样,真正的边疆安宁不仅是军事上的“退听”,更是文化上的“共听”。

范成大或许没想到,八百年后会有中学生在他的诗里读懂文明互鉴的密码。当我在练字课上反复誊写“勃律天西元采玉”时,墨汁渗过宣纸的痕迹,仿佛勾勒出丝绸之路的脉络。那些看似遥远的边疆故事,其实就藏在每个人的文化基因里——就像我们既能背诵“秦时明月汉时关”,也会为“一带一路”倡议而自豪。

这首诗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让我们看见守护山河的不同方式:将军运筹帷幄,诗人挥毫赋诗,将士歌舞庆功,琴声传颂和平。这种多元立体的爱国表达,比单方面的军事叙事更有温度。正如我们既敬仰戍边战士的英勇,也称赞文化使者的智慧——历史从来都需要两种力量的合奏。

放下课本时,窗外正飘着柳絮。我想象着筹边楼上的月光穿越时空,落在这座东南小城的操场上。那些曾经回荡在威州山川的琴声,如今化作校园里琅琅书声——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平戎”呢?用文化浸润心灵,用交流消弭隔阂,这或许是范成大留给新时代少年最珍贵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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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评语: 本文以文化交融的独特视角解读古典诗词,跳出了传统边塞诗分析的窠臼。作者将历史地理知识融入文学鉴赏,从“勃律采玉”看到文明交流,从“羌族歌舞”读到民族融合,展现出跨学科思维的优势。对“何须琴里听平戎”的当代诠释尤为精彩,结合校园生活实例,使八百年前的诗句焕发现代生机。文章结构层层递进,从诗歌解读到文化反思,最后落点于新时代青少年的责任担当,符合中学语文写作要求。若能更深入分析“横槊赋诗”与“琴声平戎”的意象对比,论述将更显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