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香千载铸风骨——读杨长孺《句》有感
初读杨长孺的《句》,是在语文课本的注释角落里瞥见的残章。仅十四个字:“地老天荒元子宅,烟霏雾结鲁公碑”,却像一柄古铜钥匙,铿然开启了我对文明传承的思考。
这诗句仿佛一幅水墨氤氲的卷轴:元结的旧宅在时光中巍然伫立,颜真卿的碑刻被云雾温柔缠绕。诗人用“地老天荒”与“烟霏雾结”的意象对仗,不仅展现文字之美,更将两种文明传承的形态——物质存在与精神铭刻——并置于天地之间。
元结是唐代文人,其宅第能历经沧桑而犹存,实属难得。这让我想起故乡的千年古塔,儿时常在其下嬉戏。石阶被岁月磨得温润,每一块砖都像沉默的史书。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才懂这是一种具象化的传承——通过实物将历史带到我们眼前。正如杜甫所言:“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物理空间成为记忆的容器。
而“鲁公碑”所指的颜真卿书法,则代表另一种传承方式。《大唐中兴颂》碑文不仅是文字记录,更是气节与风骨的化身。颜真卿笔力千钧,据说观其真迹能感受到忠贞之气扑面而来。这种通过艺术和精神实现的传承,突破了物质局限,即使原碑湮灭,拓本亦可流传,正如文天祥《正气歌》所咏:“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我在学习书法时,曾临摹颜体。当毛笔在宣纸上行走,试图模仿那份刚劲时,奇妙地感受到与千年前的共鸣。这不正是“烟霏雾结”的深意?文化的精魂如烟似雾,无形却无处不在,弥漫在时空里,凝结在心灵中。
元宅代表的有形传承与鲁碑象征的无形传承,共同构成文明延续的双翼。联想到当下,博物馆里的文物是元子宅,而其中蕴含的工匠精神、审美理念则是鲁公碑。我们保护古建筑,是守护“宅第”;我们传承传统技艺,是延续“碑文”。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这首诗也让我思考:在数字时代,我们如何成为新的传承者?实体文化遗产需要保护,但更需要将其中精神转化为当代语言。就像故宫通过文创产品让文物“活”起来,敦煌用数字技术让壁画“动”起来。我们中学生写读书笔记、开展文化研学,甚至用短视频传播传统文化,都是在新时代的“立碑”行动。
最打动我的是诗句中暗含的时间观。“地老天荒”是漫长的时间,“烟霏雾结”是瞬时的凝聚,诗人将永恒与刹那完美统一。这让我明白:文明传承既需要持之以恒的守护,也需要刹那间的领悟与共鸣。当我们站在古迹前心生感动,或读到某句古诗豁然开朗,那便是千年文明在个人生命中的“凝结”。
作为新时代青年,我们应当既做“元子宅”的守护者,保护有形文化遗产;更要做“鲁公碑”的传承者,弘扬无形文化精神。或许我们无法让建筑永存,但可以通过创造让文化精神生生不息。就像颜真卿的书法,其原碑早已不存,但颜体却传承至今——真正的传承不在物质不朽,而在精神不灭。
合上课本,那十四个字已刻在心间。忽然懂得:每个人都是文明长河中的一座碑,既接受前人的雕刻,也在镌刻传递给未来的文字。当千载之后的少年读到我们的故事,是否也会如我今天这般,感受到穿越时空的烟霏雾结?
--- 【教师评语】 本文以杨长孺残句为切入点,展开对文化传承的深刻思考,显示出作者较强的文本解读能力和文化视野。文章结构严谨,从诗句意象分析到现实联系层层递进,既有对传统文化传承方式的剖析,又有对当代传承实践的思考。特别可贵的是,作者能结合个人体验(书法练习、古塔记忆)来阐释抽象的文化理念,使论述生动而富有感染力。语言优美流畅,引用恰当,体现了较好的文学素养。若能在论述中更具体地结合中学生如何参与文化传承的实例,文章将更具实践指导意义。总体是一篇优秀的文化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