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在人间——读《赠内兄万子信六十》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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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课上,老师将这首诗抄在黑板上时,我最初只觉得晦涩难懂。“常书履声今寂寞”,这说的是什么?我悄悄在课本空白处画小人,直到老师点名让我解释“瓠落”一词,我支支吾吾答不上来,脸涨得通红。

放学后,我带着这首诗去了外公家。外公退休前是语文老师,戴着老花镜,在阳台上慢慢读了起来。读着读着,他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开来:“这首诗啊,写的是一位六十岁的人。”

“六十岁?”我惊讶地问,“六十岁不是已经很老了吗?”在我印象中,六十岁就是白发苍苍、步履蹒跚的老人形象。

外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着“如君真似鲁灵光”一句,给我讲起了鲁灵光殿的故事。他说这座宫殿历经战乱而独存,诗人用这个比喻,是说万子信先生虽然年届六十,却依然精神矍铄,风采不减当年。

“可是为什么又说‘甲子重新貌绰约’呢?”我追问道。

外公摘下眼镜,望向窗外:“这就是这首诗最妙的地方。诗人不是在哀叹衰老,而是在歌颂一种新生。六十岁是一个甲子的轮回,是另一个开始。”

那天下午,外公和我一句句解读这首诗。当读到“当年志气薄虹蜺”时,我仿佛看到一位壮志凌云的青年,气概直冲云霄;读到“数奇未得致青云”时,又为他怀才不遇而惋惜。最让我触动的是“才大翻嗟同瓠落”这句——原来大葫芦因为太大反而无处可用,比喻人才不被重用。这不正是我们学过的《庄子》里的典故吗?

“那么,‘谨厚犹存万石风’又是什么意思呢?”我问道。

外公笑着说:“万石君是汉代石奋,他们一家人都十分谨慎谦恭。这里诗人说万子信先生虽然才华横溢,却依然保持谦逊厚道的品格。”他顿了顿,补充道:“特别是在‘魔风恶’的环境中闭门自守,更显可贵。”

我不禁想到身边的老人。邻居陈爷爷退休后每天练书法,笔力越发苍劲;学校的门卫张大爷虽然满头白发,却总能叫出每个学生的名字。他们不也是现代的“鲁灵光”吗?

诗的后半部分更让我惊讶。“有时兀坐学冥心,有时留客恣欢谑”,这位万老先生既能够静坐冥想,又能与客人谈笑风生。这不正是孔子所说的“君子不器”吗?一个人可以有多面的生活方式,年老不代表就只能单调度日。

“晚得名驹汗血流”一句,外公解释说是晚年得子之意。但在我看来,何尝不是一种新的生命力量?就像我的围棋老师,六十五岁开始学钢琴,现在已能流畅弹奏《致爱丽丝》。每个人都可以在人生的任何阶段找到新的奔头。

最让我深思的是“始信人身有大药”这句。起初我不理解“大药”指什么,外公说这是道家术语,指人自身就有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但我觉得,这“大药”更是一种精神力量——对生活的热爱,对未来的期待,对生命本身的热爱。

第二天语文课上,当老师再次问起这首诗时,我举手发言:“我觉得这首诗不是在写衰老,而是在写新生。诗人告诉我们,每个年龄都有每个年龄的美好,六十岁不是终点,而是新的起点。”

全班安静下来,老师鼓励我继续说下去。

“我们总是害怕变老,觉得青春逝去就很可怕。但这首诗告诉我们,只要保持年轻的心态,年龄只是一个数字。就像诗中的万子信先生,六十岁了仍然‘貌绰约’,因为他有一颗不老的心。”

我停顿了一下,想起外公的话,补充道:“诗中说‘始信人身有大药’,我觉得这‘大药’就是我们对待生活的态度。如果我们积极面对生活,不管多少岁,都能活出精彩。”

下课后,几个同学围过来,说他们的爷爷奶奶也很有活力。小明的奶奶六十八岁学会了用智能手机,小红的爷爷七十岁开始学画画。我们突然发现,原来身边有这么多“鲁灵光”。

回到家,我特意给外公打了电话,告诉他课堂上的事。外公在电话那头笑了:“看来你真的读懂了这首诗。记住,诗词不是死记硬背的知识,而是生活的智慧。”

如今,每当我读到“山榴初红篁解箨,祝辞满堂舄交错”时,眼前就会浮现出一幅热闹的画面:石榴初红,竹笋破土,贺寿的人们欢聚一堂。这是多么美好的景象!生命在不同的阶段绽放不同的光彩,青年如虹霓般绚烂,中年如磐石般稳重,老年则如鲁灵光殿般历久弥新。

这首诗让我明白:衰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先老了。只要保持对生活的热爱,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生命的“大药”,在每个年龄活出最好的自己。

也许这就是古诗词的魅力——它穿越数百年的时光,依然能够告诉我们如何生活,如何面对生命中的每一个阶段。

【老师评语】 这篇作文从一个中学生的视角出发,通过课堂学习和与外祖父的交流,层层深入地解读了《赠内兄万子信六十》这首诗。文章最大的优点是能够将古诗与当代生活相联系,从对诗句的不理解到深刻领悟,展现了学习过程的真实性和思考的深度。作者对“始信人身有大药”的解读尤为精彩,不仅理解了字面意思,更能结合现实生活给出富有哲理的阐释。全文语言流畅,情感真挚,结构完整,体现了较好的文学素养和思辨能力。值得注意的是,作者能够从一首祝寿诗中提炼出关于生命阶段和心态的人生智慧,这种跨越时空的理解能力值得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