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曦既驾处,圣灯照心途——我读《含晖亭》

《含晖亭》 相关学生作文

“渺渺曦车旸谷升,东封日观未容登。”第一次读到李洪的《含晖亭》,我便被这十四字勾勒的壮阔景象深深吸引。曦车,太阳神的座驾;旸谷,日出之地;东封日观,泰山观日之巅——这些意象在诗人笔下交织成一幅磅礴的日出画卷。然而最打动我的,却是后两句的转折:“山僧更约中宵看,列炬煌煌现圣灯。”当所有人追逐日出之时,山僧却邀请诗人夜半观灯,在黑暗中见证另一种光明。

这让我想起去年登泰山的经历。为了观看日出,我与无数游客一样,凌晨三点便打着手电筒攀爬十八盘。寒风中,无数光柱在陡峭的山路上摇曳,宛如一条光之河流向玉皇顶奔涌。当太阳跃出云海的那一刻,人群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我拍下日出的照片,却在下山途中注意到石阶旁静坐的老僧——他背对东方初升的太阳,微笑着注视下山的人流,仿佛刚刚结束一场重要的守夜。

当时不解其意,直到读到这首诗,忽然顿悟:我们追逐的是一场肉眼可见的光明,而僧侣守护的是一种心灵深处的照亮。诗中“圣灯”并非神迹,而是修行者在深夜点燃的火炬,是他们在他人安睡时的持守,是黑暗中自燃的光明。这种光明不依赖太阳的恩赐,而是源自内心的点燃。

这首诗在艺术表现上极具张力。前两句的“曦车”“旸谷”“日观”构成宏大的时空叙事,后两句却骤然转向深夜的静谧与微光。这种从宏大到细微的转折,从向外追寻到向内探求的转变,正是中国传统美学中“绚烂之极归于平淡”的体现。诗人用“煌煌”形容深夜的炬火,与初升的太阳形成巧妙的呼应——最耀眼的光明不一定来自天际,可能就在我们手持的火炬之中。

在我们的学习生活中,何尝不是如此?我们总是追逐那些显而易见的“日出时刻”——考试高分、比赛获奖、名校录取。这些当然值得追求,但诗中山僧提醒我们:真正的光明也存在于那些不为人知的深夜苦读,那些没有掌声的默默努力,那些即使无人看见也依然坚守的价值观。就像疫情期间,那些在凌晨四点起床读书的同学;就像实验室里,那些经历无数次失败仍不放弃的身影。他们点燃的,正是属于自己的“圣灯”。

这首诗还让我思考什么是真正的“看见”。众人登日观峰是为了“看日出”,而山僧邀请中宵观灯是另一种“看”。前者是被动的接受光明,后者是主动的创造光明;前者依赖外在条件,后者发掘内在力量。在我们的成长过程中,太多时候我们只是在“看日出”——追逐别人定义的成功,模仿别人走过的道路。而诗告诉我们:也许我们需要更多“观圣灯”的时刻——在无人喝彩时依然坚持自己的热爱,在主流价值之外发现属于自己的光芒。

从更深的层次看,这首诗蕴含着中国文化的智慧之光。儒家追求“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执着,道家崇尚“独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的超越,禅宗讲究“明心见性”的顿悟——这些传统都在告诉我们:真正的光明不在外界,而在本心。王阳明龙场悟道时曾说“万物皆备于我”,正是在绝境中发现了内心的光明;苏轼夜游承天寺,感叹“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这种在任何境遇中都能发现美、创造光的能力,正是中华文化最动人的传承。

回到中学生活,这首诗给我的启示是:既要追逐“曦车旸谷”的壮丽梦想,也要珍惜“列炬煌煌”的日常坚持;既要向往泰山日出的辉煌时刻,也要学会在平凡甚至困难的日子里,为自己和他人点燃一盏心灯。真正的成长,不仅是奔向光明的所在,更是成为光明的源头。

那个在泰山背对日出微笑的老僧,如今我似乎懂了他笑容的含义:当所有人都面向东方等待太阳时,他守护的是人类另一种能力——在黑暗中点燃火炬的勇气,在平凡中看见神圣的眼光,在世俗成功之外定义自我价值的智慧。

东曦既驾处,圣灯照心途。这首诗像一座亭子,让我们在追逐梦想的旅途中暂时歇脚,回望来路,审视内心,然后带着更清醒的认知继续前行。它不仅是一首描写风景的诗,更是一首关于如何生活的诗——在向外追寻与向内坚守之间,在拥抱光明与成为光明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平衡与智慧。

--- 老师评语: 本文从个人登山体验切入,对诗歌的解读既有感性共鸣又有理性分析,结构层次分明。能够将古诗意境与当代中学生活相联系,体现了古为今用的阅读能力。对“圣灯”象征意义的挖掘尤其深刻,从外在光明到内心光明的转折处理得自然流畅。文中提到的“看见的哲学”展现了较强的思辨能力,将诗歌赏析提升到哲学思考的高度。若能更具体地结合中学学习生活中的实例,文章会更富有感染力。整体而言,这是一篇优秀的古典诗歌鉴赏文章,展现了作者较强的文学素养和思维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