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中的黄昏与远方

《临江仙(甲寅)》 相关学生作文

第一次读到陈永正先生的《临江仙(甲寅)》,是在语文课本的拓展阅读栏里。短短几句词,像一枚楔子钉进我心里。那时我刚上高一,正处在既向往远方又惧怕陌生的年纪,而这首词仿佛是为我写的注脚。

“秀岭朱华照野,晴湾碧水流云。”开篇的明媚山水让我想起初中毕业那年全班去的郊游。阳光把树叶照得透明,溪水哗啦啦带着笑声流向山外。可是词人笔锋一转:“倚舲谁送隔江春。”原来这春光不属于自己,只是隔江相望的风景。这多像中考后那个夏天,看着同学们晒出各地的旅行照片,而我只能守着小小的县城,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隔江春”。

最击中我的是“近畿无故物,蹈海有飞尘”。老师说“近畿”指京城附近,引申为熟悉的环境。我的“近畿”就是生活了十五年的老街,可是中考后老街拆迁了,常去的书店变成了奶茶店,篮球场竖起了商品房广告牌。这就是“近畿无故物”吗?而那些考上省重点的同学,他们在朋友圈发着新校园的照片,那是我从未见过的“蹈海”世界,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飞扬的青春尘埃。

下阕的“草草人间行李”让我想起开学前收拾行李的晚上。妈妈把我的校服叠了又叠,爸爸默默往箱子里塞家乡的特产。所有不舍都化成“盈盈泪点衣巾”,但我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就像词人说的“鹧鸪啼彻又芳辰”,明明难过还要告诉自己这是新的开始。

真正让我沉思的是结尾:“人行行更远,应不近黄昏。”语文老师说这是化用“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反其意而用之。我在日记本上抄下这句,突然明白了什么。黄昏从来不是终点,而是另一种光线的开始。就像我刚住校时特别想家,但晚自习后和室友去操场跑步,看着西斜的太阳把跑道染成金色,忽然觉得远方也没那么可怕。

这首词让我重新理解古典诗词的价值。以前总觉得诗词离生活很远,要么是“明月几时有”的旷达,要么是“雁字回时”的相思。但《临江仙》告诉我,古人也面临和我们相似的困境:环境的变迁、离别的愁绪、对未来的迷茫。词人用“隔江春”写可望不可即的美好,用“飞尘”写追逐梦想的征途,这些意象穿越百年依然鲜活。

我开始在作文里用这首词。写《我的家乡》时,我说“近畿虽无故物,但记忆永存”;写《成长》时,我说“每一次告别都是人行行更远”。语文老师在我的作文本上批注:“能化用古典抒发现代情怀,难得。”其实不是我化用得有多好,而是这首词本身就有穿透时代的力量。

最近学校举办诗词大会,我选择了这首《临江仙》。站在舞台上,我说:“同学们,我们都在行往更远的路上。也许你会想念初中校门口的那棵榕树,也许你会害怕新环境的陌生。但请记住词人的话——应不近黄昏。黄昏不是结束,而是星光出现前的温柔时刻。”说完这段话,我听到台下响起的掌声,忽然明白这就是诗词的力量:它让我们在千百年前的文字里,找到当下的共鸣。

现在每次放学看到夕阳,我都会想起“人行行更远,应不近黄昏”。背包里装着满满的习题册,脚步走向晚自习的教室,但我知道这不是黄昏般的终结,而是通往星辰的起点。古典诗词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而是照亮我们前行道路的火炬,正如这首《临江仙》,在每个少年的成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

---

老师评语: 本文能准确把握原词的情感内核,将古典意境与现代中学生的生活体验巧妙结合。作者从自身经历出发,通过具体的生活场景诠释词句,使古典文学焕发现代生命力。文章结构严谨,由浅入深,从个人感受到普遍意义的升华处理得当。语言流畅自然,引用贴切,体现了较好的文学素养和思辨能力。若能更深入分析词作的历史背景与艺术特色,文章会更具深度。总体而言,是一篇优秀的古典诗词鉴赏习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