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雪交辉处,灯火万家时——读曾觌《鹧鸪天》有感
元宵佳节,华灯初上。我翻开宋词选辑,曾觌的《鹧鸪天》跃入眼帘。这首记载南宋宫廷赏灯宴饮的词作,初读只觉辞藻华丽,再读却品出别样滋味——原来在八百年前的某个元宵夜,也有过这样一场充满温情的家国叙事。
“龙驭亲迎玉辇来”,开篇便是帝王仪仗的恢宏气象。但紧接着的“江梅枝上雪培堆”,却以梅雪相依的意象将皇家威仪柔化。读至“东风上苑春光到,更放金莲匝地开”,忽然想起去年元宵与父母同游灯会的情景。现代社会的花灯虽比南宋的“金莲”更为绚烂,但那份对光明与美好的向往,却跨越时空遥相呼应。
词的下阕最是动人。“腾凤吹,进瑶杯”的礼乐盛况之后,竟是“两宫交劝正欢谐”的家常画面。太上传酒于皇帝,皇帝奉觞于太上,这本是史书中所载宋孝宗与太上皇赵构的真实场景。在等级森严的古代宫廷,能有这般温情脉脉的时刻,确实令人动容。曾觌作为侍宴官员,以“沾醉口占”的微醺状态记录此景,反倒让这首应制词褪去了几分官样文章的雕琢,多了几分真情流露的生动。
最让我深思的是“父慈子孝从今数,准拟开筵一万回”这句结语。在古人观念中,皇室的父子伦常关乎天下治乱。孝宗即位后对高宗竭尽孝道,这在当时具有重要的政治象征意义。但跳出历史语境,这份对家庭和谐的期盼,何尝不是每个时代人们的共同愿望?如今我们家中长辈催婚催育,年轻人追求个人价值,代际之间虽难免观念碰撞,但那份血浓于水的亲情,与南宋宫廷中的“父慈子孝”本质上是相通的。
从文学角度看,这首词巧妙融合了应制词的富丽与家常词的温情。上阕的“龙驭”“玉辇”“金莲”尽显皇家气派,下阕的“交劝”“欢谐”则充满生活气息。这种双重性让我想到语文课上讲的“豪放与婉约并存”——原来不仅苏轼、辛弃疾有此境界,曾觌这样的宫廷词人也能在规整的格律中展现如此张力。
纵观历史,南宋虽偏安一隅,但其文化成就却光辉璀璨。正如陈寅恪先生所言:“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这首《鹧鸪天》就像一扇小窗,让我们窥见那个时代文化繁荣的一斑。在元宵佳节之际,皇室通过赏灯宴饮活动展示太平气象,同时也借机强化伦理教化,这种“寓教于乐”的智慧至今仍值得我们思考。
读完这首词,我合上书页,窗外正飘着今冬的雪。虽然看不到南宋的金莲地灯,但小区门口的红灯笼同样温暖;虽然没有宫廷的凤箫瑶杯,但妈妈煮的汤圆同样香甜。时代在变,过节的方式在变,但人与人之间的情谊从未改变。或许这就是古典诗词的魅力——它让我们在千年之后,依然能与古人共享同一种情感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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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评语: 本文从中学生视角出发,对曾觌《鹧鸪天》进行了多维度解读。作者能够结合作品的历史背景、文学特色和个人生活体验展开论述,体现了较好的文本细读能力和发散思维能力。文章结构合理,由表及里,从字面解读到深层意蕴挖掘,符合认知规律。特别是能将古代宫廷伦理与现代家庭观念进行对比思考,展现了可贵的历史联系意识。语言表达流畅,符合中学语文规范,个别处还可增加具体例证使论述更丰满。总体而言,这是一篇具有独立思考品质的佳作,展现了中学生对古典文学的理解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