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踏花翻•语内

潦倒逢场,支离拥妓,连宵憨掷红鱼赌。到今典尽鹔鹴,三斗难沽,拔卿头上钗双股。

醒时叉手月中吟,醉时双髻风前舞。

凄楚。空挟酒龙诗虎。悔不当初尊阿堵。且幸由房相慰,算来不似,苏季刘伶妇。

相携负锸,已西风敝裘,犹自为侬补。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个穷困潦倒的文人对自己妻子的深情告白,字里行间充满愧疚与感激。

上片用自嘲的口吻描述自己荒唐的生活:没钱还要装阔气混迹酒局("逢场"),穷得叮当响还学人家找歌妓作陪("支离拥妓"),整夜赌博把红色筹码("红鱼")都输光。现在连最后值钱的鹔鹴裘(一种名贵皮衣)都典当了,连三斗酒钱都付不起,最后只能拔下妻子头上的金钗去换钱。清醒时只会叉着手对月亮空吟诗,喝醉后就披头散发发酒疯。

下片转为深情倾诉:虽然自诩是"酒龙诗虎"(能喝酒会作诗),现在却只剩一身凄楚。后悔当初没把钱("阿堵")当回事。幸好还有贤惠的妻子("由房")安慰陪伴,不像苏秦(苏季)和刘伶那两个名人的妻子那样势利或绝情。最动人的是结尾:在西风瑟瑟中,妻子还拿着铁锹("负锸")陪他劳作,穿着破棉袄("敝裘")却还在为他缝补衣裳。

全词妙在三点:一是用"拔钗""补衣"这些生活细节展现患难真情;二是用"酒龙诗虎"与"敝裘补衣"的强烈对比制造戏剧性;三是语言直白如话,像"悔不当初""算来不似"都是口语入词,让深情告白更显真挚。

董以宁

董以宁(约公元一六六六年前后在世),字文友,武进(今江苏省武进市)人,清代初期诗人。性豪迈慷慨,喜交游,重然诺。明末为诸生。少明敏,为古文诗歌数十万言,尤工填词,声誉蔚然。与邹只谟齐名,时称“邹董”。又与陈维崧及只谟有才子之目。著有《正谊堂集》和《蓉度词》。其中《蓉度词》中大量的“艳体词”作品又尤为学界所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