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罢猎图

沙碛风高树鸣叶,马放平原人罢猎。
解装散出青草间,两两胡姬映桃颊。
酪浆满注金叵罗,侑饮似唱阴山歌。
雪鹰离绦犬噬肉,穹庐到处皆行窝。
大旃扬扬出烟表,不觉残阳过林杪。
健儿自许力未疲,翻身欲射云中鸟。
打围之乐乐未央,挽弓握矢心茫茫。
岭阴直接贺兰道,马上终老单于乡。
当今圣人制诸夏,八方无尘羽书寡。
但愿胡雏似画中,莫近三边古城下。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草原狩猎结束后的生动画面,充满了游牧民族的豪迈气息和生活情趣。

前四句像电影开场:沙地上狂风呼啸,树叶沙沙作响,猎人们放马休息,三三两两躺在青草间。脸颊红润的胡人少女穿梭其间,像桃花一样明艳。这里用风声、树叶声营造出草原的辽阔感,"桃颊"的比喻特别形象。

中间八句是欢宴特写:金酒杯里倒满奶酒,姑娘们唱着山歌劝酒。猎鹰松开脚绳,猎犬啃着肉块,圆顶帐篷随处可见。酒旗在炊烟中飘扬,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斜。年轻的猎人们还不尽兴,跃跃欲试想射天上的飞鸟。这些细节把草原宴饮的热闹场景写得活灵活现,"雪鹰""犬噬肉"的描写很有游牧特色。

最后六句抒发感慨:打猎的快乐无穷无尽,但握着弓箭的猎人却突然感到迷茫。望着通往贺兰山的小路,想到可能要在马背上终老。幸好现在天下太平,只希望胡人少年都像画里这样安居乐业,别来边境生事。这里情绪转折很巧妙,从狂欢突然陷入沉思,反映了游牧民族既豪放又敏感的特质。

全诗就像一幅动态的草原风情画,有声音(风声、歌声)、有色彩(桃颊、金杯)、有味道(酪浆、烤肉),最后升华到对和平的期盼。诗人用猎人的眼睛看世界,既写出了游牧生活的洒脱,又暗含对安稳生活的向往,豪放中带着细腻。

程敏政

(1445—1499)明徽州府休宁人,字克勤。程信子。成化二年进士。授编修,历左谕德,以学问该博著称。弘治中官至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见唐寅乡试卷,激赏之。十二年,主持会试,以试题外泄,被劾为通关节于唐寅等,下狱。寻勒致仕卒。有《新安文献志》、《明文衡》、《篁墩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