拊缶歌当行路难十五章 其八
人为刀俎我鱼肉,春申难求毋望福。睢阳灌婴起贩缯,弊席为门非僇辱。
挥刀睨天愁云开,飞鹰逐鹞溟州来。溟州无垠亿万里,狂流濞澎沈蓬莱。
丈夫纬繣复轁轲,中路晨饥谁饭我?用之为虎弃为鼠,西望秦关足牢裹。
佯狂髡首无人怜,劝君归赎柴桑田。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怀才不遇的英雄在乱世中的愤懑与挣扎,用生动的比喻和壮阔的意象展现了人生的困境与豪情。
开篇"人为刀俎我鱼肉"用厨房切肉的场景,直白道出弱者任人宰割的残酷现实。"春申"指战国四公子之一的春申君,暗示即使有才能也难求安稳。接着用灌婴(刘邦大将)早年卖布、用破席当门的典故,说明英雄不问出身的道理。
中间部分笔锋一转,展现豪迈气概。"挥刀睨天"的狂放姿态,配合"飞鹰逐鹞"的雄浑画面,将压抑情绪转化为冲破束缚的力量。但随即用浩瀚溟州(大海)和沉没的蓬莱仙山,暗示理想与现实间的巨大鸿沟。
后段直抒胸臆:大丈夫困顿坎坷("纬繣轁轲"),连饭都吃不上;人才被用时如猛虎,弃用时如老鼠,暗讽当权者有眼无珠。最后以"佯狂剃发"的落魄形象,劝人不如归隐田园,表面消极实则饱含对现实的失望与抗议。
全诗像一部英雄的悲壮独白,既有"挥刀睨天"的豪气,又有"中路晨饥"的辛酸。诗人用贩夫走卒的典故消解了传统英雄叙事,用大海狂浪比喻人生困境,让普通人都能感受到那种壮志难酬又不甘屈服的热血与苍凉。
姚燮
姚燮(1805—1864)晚清文学家、画家。字梅伯,号复庄,又号大梅山民、上湖生、某伯、大某山民、复翁、复道人、野桥、东海生等,浙江镇海(今宁波北仑)人。道光举人,以著作教授终身。治学广涉经史、地理、释道、戏曲、小说。工诗画,尤善人物、梅花。著有《今乐考证》、《大梅山馆集》、《疏影楼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