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章伯益惠砚
人生对门东西陌,口耳一间心谁传。况乃天地相去远,一在南海一在燕。
古今万世复万世,彼亦居下此在前。是非得失错且繁,以情相话何由缘。
造化岂不大且渊,到此缩缩智且悭。圣人智出造化先,始独俯仰模坤乾。
一人诘曲意百千,以文写意意乃宣。简书轴载道相联,驰夷走貊通百蛮。
羲皇向今谷屡迁,言语应接旦暮间。圣人不死术以此,又与其类殊蚑蠕。
外之君臣内父子,仁义礼乐定笔端。砚与笔墨乃舟船,论功次第谁能攀?
伯益于文敏且颛,字向纸上生戈鋋。与砚出入宜不捐,胡乃贽我璧弃泉。
作诗知砚功小大,报不充赐心焦然。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宋代诗人黄庭坚收到朋友谢章伯益赠送的砚台后写的感谢诗。全诗通过砚台这个小物件,展开了一场关于文明传承的宏大思考,语言生动有趣,思想深刻。
诗人首先用幽默的方式说:人和人之间就像住在对门却隔着马路,嘴巴耳朵离得近但心却难相通。更何况天南地北的朋友(他在南海,朋友在燕京),古今相隔千万年,是非对错太复杂,靠说话很难说清楚。
接着笔锋一转,赞叹人类智慧的伟大:大自然虽然浩瀚,但人类的智慧更了不起。圣人(指仓颉)比天地更早发明文字,把弯弯曲曲的想法变成文字记录下来。有了文字,竹简书卷就能把道理传遍四方,连边远少数民族都能交流。从远古伏羲时代到现在,语言交流变得像早晚见面一样方便。
然后点明砚台的重要性:君臣父子的人伦关系,仁义礼乐的道理,都要靠笔墨写下来。砚台就像承载笔墨的船,功劳大得没法计算。夸朋友文章写得又快又好,字迹像纸上舞动的刀枪般有力,这样的文人当然离不开好砚台。
最后幽默地表达受之有愧:这么珍贵的砚台送给我,就像把美玉扔给只配用瓦罐的人。我写这首诗也知道砚台的功劳有多大,但我的回报根本比不上这份厚礼,心里很过意不去。
全诗妙在从小砚台看到大文明,把文字发明、文化传承说得生动有趣。既感谢朋友,又展现文人雅趣,最后自嘲式的谦虚更显得情真意切。通过日常赠礼,道出了文字对人类文明的巨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