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柳拱之员外严宗哲主事杨应宁舍人倡和和长句戏次韵一首
诗坛森严升复楯,白战雄心气难忍。西邻有客兴亦酣,睥睨重围目双眕。
居然地隔如秦越,或者神交同白稹。故知宫角本谐声,复恐圆方不相准。
向来蹇钝费鞭策,已分驽骀谢騋牝。灰馀万念偶一生,腐木经秋发孤菌。
诸君才力各强健,东飞俊鹘西飞隼。拟随磅礴共盘旋,弱羽真愁向空陨。
霜天闭门坐不出,背拥寒炉曲成蚓。强呼冻墨吟小诗,力困冰毫如荷盾。
枯肠夜渴吻亦乾,绠短瓶空谁为引。回首不如年少时,满堂坐客誇聪敏。
韩公道德日已负,后山精力空应尽。逢场作戏亦偶然,不觉诗成为韵窘。
文章同时不易得,三杰古称吴富尹。君今并是湖南英,乡邑吾犹限封畛。
闲官未免铅椠累,户外催逋时接轸。长歌终曲谁使子,歌罢独吟还自哂。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群文人雅士在诗坛上激烈较量的场景,充满了幽默自嘲和惺惺相惜的复杂情感。
诗人用"诗坛森严"形容创作环境的严苛,把写诗比作"白战"(赤手空拳的搏斗),展现文人虽无刀剑却暗藏锋芒的较量心态。他看到西边邻居(指其他诗人)也兴致高昂,像战士般"睥睨重围",彼此虽像秦越两国般疏远,却又像元稹白居易那样心灵相通。
诗中充满生动比喻:把自己比作需要鞭策的笨马,把灵感比作朽木上偶然长出的蘑菇。他羡慕其他诗人像猛禽般矫健,自己却像冻僵的蚯蚓般蜷缩在火炉旁,连毛笔都像扛着盾牌般沉重。最有趣的是他自嘲"枯肠夜渴"想不出好诗,就像空瓶打不出水,回忆起年少时被夸聪明的日子,更觉现在才思枯竭。
最后诗人以幽默收尾:说这种诗歌唱和就像逢场作戏,自己不知不觉就被韵律难住了。他称赞湖南的三位诗人朋友才华横溢,而自己这个闲官总被文书工作打扰,写完长诗只能自嘲一笑。全诗在自黑中透着文人间的真挚情谊,让严肃的诗坛较量变得妙趣横生。
李东阳
李东阳(1447年-1516年),字宾之,号西涯,谥文正,明朝中叶重臣,文学家,书法家,茶陵诗派的核心人物。湖广长沙府茶陵州(今湖南茶陵)人,寄籍京师(今北京市)。天顺八年进士,授编修,累迁侍讲学士,充东宫讲官,弘治八年以礼部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直内阁,预机务。立朝五十年,柄国十八载,清节不渝。文章典雅流丽,工篆隶书。有《怀麓堂集》、《怀麓堂诗话》、《燕对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