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岩道间

兹岩如许深,中乃一物无。
非仙莫能幻,故即岩之呼。
何代有禅衲,孑焉寄褐蒲。
名字不可考,种松今欲枯。
我来值雪后,阴崖尽成晡。
茶罢摄衣起,巾车问前途。
前冈云气敷,后岭两脚暗。
宵安礼贤枕,蚤赴天心饭。
奔驰亦云极,憇息宁恤蹔。
自犹厌登车,况乃躬负担。
行年甫三十,道里遍千万。
怀哉坐一饥,使我历诸患。
长卿病故多,次山仕真漫。
盍整旧时书,归欤老山涧。

现代解析

这首《仙岩道间》通过旅途见闻抒发了诗人对人生际遇的感慨,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一、虚实相间的岩洞探秘
诗人描写了一个名叫"仙岩"的空洞岩穴,说它深不见底却空无一物,调侃道"要不是神仙变的,怎么会叫仙岩呢"。这里用幽默的口吻暗喻人生追求——某些被追捧的事物(仙岩之名)可能本质是空的。岩中残留着不知名僧人的痕迹,连种的松树都快枯死了,暗示再崇高的追求也难逃时间冲刷。

二、风雪兼程的旅途纪实
诗人雪后赶路的场景特别生动:喝完茶整理衣襟出发,山间云雾像幔帐般时遮时露。这些画面感强烈的描写("阴崖尽成晍"的雪后反光,"前冈云气敷"的山雾)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他日夜兼程疲惫不堪,自嘲说"自己坐车都嫌累,何况挑担子的人",体现出对普通劳动者的共情。

三、三十而立的生命感悟
最后六句是全诗精华。三十岁的诗人已走遍万里路,却仍在为温饱奔波。他用两个历史人物自比:司马相如多病,元结做官不得志,其实都是在说自己的困境。最后"不如整理旧书回山涧终老"的感叹,看似消极,实则是看透名利后的豁达,就像他看破"仙岩"不过是空山洞一样。

全诗妙在将地理行程转化为心路历程,从好奇探岩到冒雪赶路,最终领悟人生真谛。那种"走过千山万水才发现平淡是真"的感悟,至今仍能引起现代人的共鸣。

赵蕃

赵蕃(1143年~1229年),字昌父,号章泉,原籍郑州。理宗绍定二年,以直秘阁致仕,不久卒。諡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