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十六韵

艳绝百花惭,花中合面南。
赋诗情莫倦,中酒病先甘。
国色浑无对,天香亦不堪。
遮须施锦障,戴好上瑶簪。
苞拆深擎露,枝拖翠出蓝。
半倾留粉蝶,微亚摘宜男。
邻妓临妆妬,胡蜂得蕊贪。
忽翻晴吹动,浓睡晚烟含。
话别年经一,相逢月又三。
遣吾撏白发,为尔换新衫。
池馆邀宾看,衙庭放吏参。
仙娥喧道院,魔女逼禅庵。
乱折窠难惜,分题韵更探。
歌欢殊未厌,零落痛曾谙。
谷雨供汤沐,黄鹂助笑谈。
颜生如见此,未免也醺酣。

现代解析

这首《牡丹十六韵》用生动的语言描绘了牡丹的绝美姿态和人们对它的痴迷,全诗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前八句)写牡丹的王者气度
开篇就用"艳绝百花惭"点明牡丹是当之无愧的"花中之王",连其他花朵在它面前都自惭形秽。诗人用"面南"(古代帝王坐北朝南)的比喻,把牡丹比作花中帝王。后几句通过"国色天香"的经典形容,以及人们为它搭锦帐、戴玉簪的举动,进一步突出牡丹的尊贵。

第二部分(中间十六句)写人与牡丹的互动
这里用了一系列鲜活的画面:蝴蝶围着半开的花朵打转,邻家女子嫉妒牡丹的美貌,蜜蜂贪婪地采蜜。诗人甚至把自己也写进画面——为了赏牡丹不惜扯断白发、更换新衣,还专门开放池馆邀请宾客共赏。最有趣的是把牡丹比作"仙娥"和"魔女",说它的美艳惊动了道院,连禅庵里的僧人都难以静心,这种夸张手法突出了牡丹令人神魂颠倒的魅力。

第三部分(最后八句)写赏花之乐与惜花之情
在热闹的赏花场景中,突然插入"乱折窠难惜"的惋惜,暗示再美的花也终将凋零。但诗人很快又回到欢乐氛围,用谷雨时节的沐浴习俗和黄鹂鸟的鸣叫,烘托出赏花的愉悦。结尾的"颜生"(可能指颜回)典故很有趣——说就算是古代圣贤见到这样的美景,也会忍不住醉倒花间。

全诗最妙的是把牡丹拟人化处理,时而像高傲的女王,时而又像撩人的精灵。诗人通过官员、僧人、邻女等不同人群的反应,多角度展现了牡丹令人痴狂的魅力。语言上既有"苞拆深擎露"这样精细的工笔描写,又有"魔女逼禅庵"这样大胆的想象,在热闹欢快的基调中又暗藏一丝"好花不常开"的惆怅,读来生动有趣又耐人寻味。

王禹偁

王禹偁(954—1001)北宋白体诗人、散文家。字元之,汉族,济州巨野(今山东省巨野县)人,晚被贬于黄州,世称王黄州。太平兴国八年进士,历任右拾遗、左司谏、知制诰、翰林学士。敢于直言讽谏,因此屡受贬谪。真宗即位,召还,复知制诰。后贬知黄州,又迁蕲州病死。王禹偁为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先驱,文学韩愈、柳宗元,诗崇杜甫、白居易,多反映社会现实,风格清新平易。词仅存一首,反映了作者积极用世的政治抱负,格调清新旷远。著有《小畜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