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自妇氏归侍

我生贫非穷,有子环我膝。
深汝实居长,何可去顷刻。
顾从百里外,赘滞日复日。
事有不得已,我心常壹郁。
昨朝乌鹊喜,夜得归端的。
瀹洵急迎路,呼镫走奴卒。
归儿如犹子,先跳门限出。
女润卧东床,方困寒痰塞。
忽闻兄到家,夙恙一笑失。
骨肉恩爱重,此归真药石。
春风花气香,今夕是何夕。
酌汝一杯酒,听我言历历。
我老不任事,干蛊汝宜力。
汝母且多病,佐馈妇之职。
三弟要读书,惟汝身励率。
妹笄何以嫁,汝亦当纖悉。
如此复如此,汝坐能安席。
汝今虽有妇,未归未为毕。
而况危乱世,离别重凄恻。
一家得团栾,荼苦甘于蜜。
归来早归来,我年七十一。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老父亲对回家探亲的大儿子的深情叮嘱,字里行间都是浓浓的亲情和生活的烟火气。

开头老父亲说:咱家虽不富裕但有你们几个孩子围着,你作为长子怎么能离开太久?可你为了生计不得不去百里外入赘别家,我天天惦记着。直到昨天喜鹊叫,终于盼到你回家的好消息,我赶紧让仆人点灯去接你。

最动人的是妹妹生病的细节:女儿正发着高烧卧床,一听哥哥回来了,病都好了一半。这种骨肉亲情比什么药都灵验。老父亲感叹:今晚春风带着花香,这样的团圆夜多难得啊!

喝酒谈心时,老父亲像交代后事一样嘱咐长子:我老了干不动了,家里就靠你了。你娘身体不好,要让你媳妇多帮忙;三个弟弟要读书,你得督促;妹妹出嫁的事也得操心。现在世道不太平,一家人能团圆,苦日子也像蜜一样甜。最后哽咽着说:早点回来啊,我都七十一了。

全诗没有华丽辞藻,就像老父亲拉着儿子的手唠家常。通过接风、妹妹病愈、喝酒叮嘱这些生活片段,把中国家庭"长子如父"的责任、兄妹情深、父母对游子的牵挂都写活了。最戳心的是结尾那句"我年七十一",让人看到一位普通父亲最朴实的期盼。

陈著

(一二一四~一二九七),字谦之,一字子微,号本堂,晚年号嵩溪遗耄,鄞县(今浙江宁波)人,寄籍奉化。理宗宝祐四年(一二五六)进士,调监饶州商税。景定元年(一二六○),为白鹭书院山长,知安福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