禽言九首·脱布袴

贵家纨袴金梭织,贫家布袴才蔽膝。
半夜打门持文书,脱袴贳酒待里胥。
何时赎袴要御寒,亦为官掩催租瘢。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对比手法揭示了贫富差距和官府压榨百姓的现实,语言直白却充满力量。

前两句通过"金梭织"和"才蔽膝"的对比,像拍照一样瞬间拍下富人穿绫罗绸缎、穷人裤子仅能遮膝的画面。这里"蔽膝"不是膝盖冷的意思,而是说裤子短得刚够遮住膝盖,突出穷人衣不蔽体的窘迫。

后四句讲了个心酸的故事:半夜官府来人收租,穷人没钱交租,只能脱下仅有的裤子去换酒招待差役。"脱袴贳酒"这个细节特别扎心——连蔽体的裤子都要拿去换酒,可见被逼到绝境。最后两句更是血泪控诉:穷人想赎回裤子御寒,却要先应付官府的催租,身上的伤疤("催租瘢")暴露了长期遭受毒打的悲惨。

全诗最震撼的是用"裤子"这个日常物品贯穿始终:既是穷人唯一的财产,又是官府盘剥的见证。诗人没有直接骂官府,但通过"半夜打门"、"催租瘢"这些细节,让读者自己感受到官府的凶残。这种用具体事物说大道理的手法,就像现在用"一件破棉袄"来讲扶贫故事一样,容易引起共鸣。

刘克庄

刘克庄(1187~1269) 南宋诗人、词人、诗论家。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宋末文坛领袖,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词风豪迈慷慨。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官位最高,成就也最大。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