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髭答

托质向君身,稀微愧毛发。于身百无济,况乃贻玷缺。

忧病君自知,敢以谀累哲。君发岂不华,幸远不近瞥。

后生能几何,壮老真倏忽。白拔秖自欺,黑返竟何悦。

多言亦安用,勿谓髭也呐。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胡子(髭)的口吻自嘲,用幽默又带点辛酸的方式,道出了人到中年的真实感受。

胡子对主人说:我长在你身上,却没什么用处(不能保暖也不能挡风),反而可能给你带来麻烦(比如吃饭沾饭粒)。你生病时我帮不上忙,更不敢拍马屁讨好你。虽然你的头发还黑亮,但那是离得远看不清——其实衰老来得很快,年轻的日子没多少,壮年到老年就是一眨眼的事。强行拔白胡子是自欺欺人,就算染黑了又有什么可高兴的?最后胡子无奈表示:我说这么多也没用,但别嫌我唠叨啊!

诗人用拟人手法,通过胡子的牢骚,说出了中年人面对衰老的复杂心情:既想保持体面(拔白发、染黑须),又知道这些是徒劳;既想提醒主人时光无情,又怕招人嫌弃。这种用日常小事(胡子变白)来讲人生大道理(衰老不可逆)的写法,让严肃的话题变得亲切有趣。我们读着胡子的吐槽,仿佛看到了自己对着镜子拔白头发时的样子,会心一笑的同时,也感受到岁月流逝的淡淡忧伤。

李东阳

李东阳(1447年-1516年),字宾之,号西涯,谥文正,明朝中叶重臣,文学家,书法家,茶陵诗派的核心人物。湖广长沙府茶陵州(今湖南茶陵)人,寄籍京师(今北京市)。天顺八年进士,授编修,累迁侍讲学士,充东宫讲官,弘治八年以礼部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直内阁,预机务。立朝五十年,柄国十八载,清节不渝。文章典雅流丽,工篆隶书。有《怀麓堂集》、《怀麓堂诗话》、《燕对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