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遇二十五首 其二十四

苍鹰初化鸠,未忍望击搏。照水或见形,乃见悔其昨。

丽戎有奇女,遭虏常涕洟。改服登晋宫,更恨来苦迟。

变化驱念虑,丈夫或有之。贫贱矜怀宝,富贵乃无奇。

现代解析

这首诗通过两个生动的比喻,探讨了人在环境变化中的心理转变和人生选择。

前四句用苍鹰变斑鸠的寓言开篇:一只凶猛的老鹰突然变成温顺的斑鸠,刚开始还不习惯("未忍望击搏"),直到在水边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才后悔过去的凶猛。这就像现实中很多人被迫改变本性后的不适应和反思。

中间四句讲了个真实故事:丽戎国(古代少数民族)有个出众的女子,被俘虏时整天哭泣。但当她换上华服成为晋国嫔妃后,反而怨恨自己来得太晚。这个转折揭示了人性中"适应环境就会改变立场"的普遍现象。

最后四句是诗人的总结:大丈夫难免会因环境改变想法("变化驱念虑")。穷人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贫贱矜怀宝"),但真得到富贵后,反而觉得不过如此。诗人用这两个对比鲜明的例子告诉我们:人的价值观会随着处境改变,很多执念在境遇变迁后回头看,其实不值一提。

全诗妙在用动物变形和历史故事作比,把"环境改变人"这个抽象道理讲得鲜活易懂。最后四句平实的总结,像过来人的经验之谈,让人读来颇有共鸣。

张耒

张耒(1054—1114年),字文潜,号柯山,亳州谯县(今安徽亳州市)人。北宋时期大臣、文学家,人称宛丘先生、张右史。代表作有《少年游》、《风流子》等。《少年游》写闺情离思,那娇羞少女的情态跃然纸上,让人羡煞爱煞,那份温情美妙真是有点“浓得化不开”。著有《柯山集》、《宛邱集》。词有《柯山诗余》。列为元佑党人,数遭贬谪,晚居陈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