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哀诗故国子博士部公

汾阳饱经术,赋性甚坦率。
在昔举神童,广场推杰出。
尚书诵在口,何论落自笔。
总角取科名,弱冠纡缨绂。
早佐湘阴幕,汉鼎入周室。
失志罢屠龙,佯狂遂扪虱。
周行亦黾勉,吏隐多放逸。
滑稽东方朔,图画王摩诘。
古文识科斗,奥学辨萍实。
字穷苍颉本,篆证阳冰失。
王绩醉为乡,伯伦居无匹。
俸钱乏一囊,宦路从三黜。
朱衣多不着,白发仍慵栉。
渐老羁旅年,方见升平日。
忽以伎术召,此意殊郁郁。
放口忤无须,何门求造膝。
遁逃终见捕,谴逐道中卒。
遗孤落闾阎,荒冢鸣蟋蟀。
手泽渐难求,谁家耀箱帙。
投吊焚此诗,九原应有物。

现代解析

这首诗用平实的语言讲述了一位才华横溢却命运坎坷的学者——部公的一生故事。

开篇描写部公从小就是神童,记忆力超群("尚书诵在口"),文采飞扬("何论落自笔"),年纪轻轻就考取功名、当上官。但这样的人才却生性直率("赋性甚坦率"),在官场中显得格格不入。

中间部分用几个生动比喻:像东方朔一样会说俏皮话,像王维一样擅长绘画,文字学问精深到能辨认最古老的文字("古文识科斗")。但他选择像酒鬼王绩一样放纵自己,像刘伶(字伯伦)一样特立独行,结果仕途屡遭贬谪("宦路从三黜")。

最令人唏嘘的是晚年:头发白了都懒得梳("白发仍慵栉"),好不容易等到太平年代,却因"伎术"(可能指特殊才能)被召用而郁郁寡欢。最终因为直言得罪权贵("放口忤无须"),在流放途中去世,只留下孤儿寡母和荒坟蟋蟀。

最后四句最动人:他的手稿渐渐散失,别人家的书箱却光鲜亮丽。诗人焚烧这首诗吊唁,相信九泉之下的部公一定能收到这份心意。全诗通过一个天才的陨落,揭示了封建时代知识分子的典型悲剧。

王禹偁

王禹偁(954—1001)北宋白体诗人、散文家。字元之,汉族,济州巨野(今山东省巨野县)人,晚被贬于黄州,世称王黄州。太平兴国八年进士,历任右拾遗、左司谏、知制诰、翰林学士。敢于直言讽谏,因此屡受贬谪。真宗即位,召还,复知制诰。后贬知黄州,又迁蕲州病死。王禹偁为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先驱,文学韩愈、柳宗元,诗崇杜甫、白居易,多反映社会现实,风格清新平易。词仅存一首,反映了作者积极用世的政治抱负,格调清新旷远。著有《小畜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