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田行

永州荒田多宿草,永州田多人苦少。南村田荒无人耕,北村草深人不行。

往年峒徭据城壁,驱迫编户充军役。十户迨今无一存,当时宁望长儿孙。

壮者随军入军伍,老者尽作泉下土。少者仅存虽长成,十家九户惟单丁。

应当门户倦奔走,岂有馀力到农亩。荒田积草如人长,熟田近年亦抛荒。

男啼女号饭不足,草根木实常充腹。荒田幸免官徵科,熟田徵科真奈何。

永民自叹生来苦,不信人间有乐土。君不见隔岸即是全州山,四时耕垦无时閒。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古代永州地区农民生活的悲惨景象,用白描手法展现了战争和苛政对普通百姓的摧残。

全诗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1. 开头用"荒田多宿草"和"田多人苦少"的对比,直接点明永州田地荒芜的异常现象。南北村的田地要么无人耕种,要么杂草丛生,暗示当地劳动力严重不足。

2. 中间部分解释了原因:往年峒徭(少数民族起义)占据城池,强迫百姓当兵。结果十户人家现在剩不下一户完整的,青壮年被抓去当兵,老人相继去世,剩下的独苗儿子既要支撑门户又无力耕种。这里用"泉下土"代指坟墓,用"单丁"强调人丁稀少,都很形象。

3. 最后描写现实困境:荒田长满人高的野草,连原本的好田也荒废了。百姓靠草根树皮充饥,反而觉得荒田是"幸运"的——因为不用交税。结尾用全州山百姓四季劳作的对比,更衬托出永州百姓的绝望。

诗人用"男啼女号""草根木实"这样生动的细节,让读者直观感受到农民的苦难。特别是"荒田幸免官徵科"这句,用反讽手法揭露了苛捐杂税比荒年更可怕的事实。全诗语言朴实,但通过田地荒芜的景象、家庭破碎的遭遇、官府的压榨这三个层面的描写,深刻反映了战乱时期农民的生存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