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钱塘王牧之还北京
西湖雨过生新水,孤山倒浸玻璃翠。画船谁唱竹枝歌,教人未饮心先醉。
使君本是江南客,半世辞家归未得。忽谩相逢又相别,水色山光岂终极。
京华□官有严亲,况复交游总缙绅。故乡休道难为别,我亦东西南北人。
现代解析
这首《送钱塘王牧之还北京》是一首充满画面感和人情味的送别诗,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它的魅力:
第一层:西湖美景醉人心
开头四句像一幅动态水墨画:雨后的西湖涨了新水,孤山的倒影像翡翠般浸在湖中。突然传来画船上有人唱《竹枝歌》(一种民间情歌),还没喝酒就让人心醉了。这里用"玻璃翠"形容水色,既清澈又珍贵;"心先醉"的夸张说法,生动表现了美景与歌声带来的双重陶醉。
第二层:人生漂泊的无奈
中间四句转向人生感慨:王牧之本是江南人,却半辈子没能回家。如今刚重逢又要分别,就像眼前的水色山光永远看不尽。这里"水色山光岂终极"很妙,表面说风景看不完,实际暗喻人生聚散无常。"忽谩相逢又相别"中的"忽谩"(忽然随意)透露出对命运安排的淡淡无奈。
第三层:豁达的劝慰
最后四句是暖心安慰:你回京城有父母在堂,交往的又都是达官贵人。别说故乡难别离,你看我也是个四海为家的人啊!"我亦东西南北人"这句自我调侃,既化解了离愁,又显示出诗人洒脱的胸襟。值得注意的是"□"可能是刻本缺失的字,结合上下文推测可能是"做"或"为"字。
全诗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先用美景冲淡离愁,再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情来安慰朋友。就像现代人送别时先带朋友看场电影吃顿饭,最后拍拍肩膀说"没事,我也经常出差"一样亲切自然。诗中"玻璃翠""心先醉"这类鲜活的比喻,让六百年前的西湖美景和人情温暖依然跃然纸上。
邓林
宋福州福清人,字楚材。孝宗淳熙五年进士。授泰和簿。与辛弃疾、周必大、陈傅良、戴溪、朱熹、吕祖谦等为友。曾三上书于朝,讥切朝政。时朝议欲授以中都干官,或沮之,改石城丞。有《虚斋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