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母牵衣啼
出东门,忽念归。君若归,惨不悲。知君亦难归,归来室人交遍摧。
人言公子陶朱,而我妻无襦。人言杰士计然,而我爨无烟。
何不脱君见肘之玄端,为我冬杅复。卖君及骭之布裳,为籴一箪粟。
君不肯入渊手撷骊龙珠,又不肯入庙啼。穷年一编,逝欲何为。
君言令闻广誉,妾言浃日三炊。君言箪疏瓢水乐不可支,妾言朝不舂暮苦饥。
君言沧浪天故,妾念黄口小儿,从君三日一餔糜。
他家钟鸣大纛重英,日日扬扬过里闾,负君但无龙虎姿。
君何不富贵归,白发安有风云时。戊子暮春,饥馑荐降,黎民阻兵,作歌当泣。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贫苦家庭的辛酸对话,通过夫妻间的争执展现了理想与现实的残酷碰撞。
诗中的丈夫是个读书人,整天抱着书本追求"好名声"和"精神快乐",像古代名士一样安于清贫。而妻子则被现实压垮了——家里米缸见底,孩子饿得直哭,她撕扯着丈夫的衣袖哭诉:"别人都说你能发财,可咱们连件完整衣服都没有!"
妻子提出两个残酷的生存方案:要么让丈夫去冒险求富贵(像下海采珍珠),要么变卖家里最后一点财产(他的破衣裳和书本)换粮食。她尖锐地指出丈夫的逃避:"别人家车马喧闹,就因为你没出息!"
最刺痛的是关于"沧浪之水"的争论。丈夫用隐士典故自我安慰,妻子却指着饿肚子的孩子反问:"清水能当饭吃吗?"最后三句尤为心酸:妻子妥协说"跟着你三天喝顿稀粥也行",但紧接着的"别人家钟鸣鼎食"又暴露了不甘。
全诗像部微型话剧,通过夫妻吵架这个生活片段,折射出古代读书人在贫困中的挣扎。丈夫的迂腐和妻子的务实形成强烈反差,而"孩子饿哭"这个细节让所有大道理都显得苍白。最后"白发安有风云时"的质问,道尽了底层知识分子终生不得志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