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江送连亨叟赴省

吾庐元在亮功坊,祖母东街家姓张。
舅翁官小先富强,有子破荡开书堂。
我随表伯学文章,忽然好怪不好常。
走师月鱼舍莆阳,三山士子厌我狂。
避我谈吐如簸糠,北郭先君吴讳骧。
姨弟余入京朝行,惟此二人见科场。
期我前列每参商,面嗔考官识未长。
我因随老客他乡,一钱亦欠真空囊。
君出观池游上庠,长洲适值日同房。
我忆东街往事详,得君情话胜琼浆。
百杯饮我何以偿,欲饯一醉难赊尝。
虽然旅困颜无光,狂言欲发藉激昂。
自矜到此亦可伤,末篇听我送行装。
临轩策试亮阴妨,首擢南宫丹桂芳。
奉常格法经先扬,亚魁谁赋非君当。
占牌前引归骑忙,蓝袍色映萱草苍。
美人二八宫样妆,阀阅贵盛金多藏。
爱君坦腹羲之床,红紬扇鼓迎新郎。
我还尽糶箪食粮,赛君痛饮寻歌娼。
莫学浅夫唾把羊,傲岸贺客峻门墙。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穷书生的自述和送别朋友的故事,语言直白生动,充满市井气息。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1. 穷书生的前半生
诗人用大白话回忆自己出身:住在"亮功坊",祖母姓张,舅舅是小官。跟着表伯读书却性格叛逆("好怪不好常"),因为太狂傲被同学孤立("避我谈吐如簸糠")。提到只有两个人见证过他参加科举,还抱怨考官没眼光。现在穷困潦倒到"一钱亦欠",连请客喝酒的钱都没有。

2. 对比中的送别
遇到要去京城赶考的朋友连亨叟时,诗人想起两人曾经"长洲同房"的交情。虽然自己现在落魄("旅困颜无光"),还是为朋友写下壮行诗,预言对方必定高中:想象朋友穿着蓝袍骑马游街("占牌前引归骑忙"),娶富贵人家的小姐("美人二八宫样妆"),用红绸鼓乐迎亲的热闹场面。

3. 市井人生的豁达
最后展现出市井小民的洒脱:说自己要变卖存粮("尽糶箪食粮")去喝酒庆祝,叮嘱朋友别学势利眼("莫学浅夫唾把羊")。这种"穷也要痛快"的态度,和前面描述的科举梦、富贵景形成有趣反差,透露出普通人面对命运时的幽默感。

全诗像唠家常一样,把寒门学子的辛酸、朋友情谊、对功名的向往都融在生活化的场景里。尤其"狂言欲发藉激昂"这句,活画出穷书生酒后豪言壮语的形象,非常真实动人。

陈藻

宋福州福清人,字元洁,号乐轩。师事林亦之,为林光朝再传弟子。不仕,授徒不足自给,课妻子耕织以为生。卒年七十五。私谥文远。有《乐轩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