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台·己酉赴官,偕黄子雅萧瘦棱绕道游西湖,就江山妓船作端午胜游留滞,逸兄为赋高阳台词速之。国变以后,雅瘦相继逝去,回首十年,支身故国,蒲尊枨触,谱寄潜园

花酿曾沽,乐天襟上,旧痕犹带余杭。
频袖低鬟,歌吟倚遍蓬窗。
尘踪剩得儒冠老,忆同游、墓草斜阳。
佐清觞。
角黍榴花,几转愁肠。
填词为寄苏堤柳,说多时添炷,画省炉香。
留客湖山,殷勤怪底钱塘。
天边雁序人人字,忍寻思、陛戟鹓行。
远相望。
泪洒觚棱,梦冷柴桑。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作者十年后重游西湖的感伤回忆,用通俗的话来说,就像翻开一本泛黄的老相册,里面藏着欢笑与泪水。

上片像在播放老电影:开篇用"花酿曾沽"(当年买的花酒)、"乐天襟上"(白居易式的潇洒)带出年轻时和好友黄子雅、萧瘦棱游西湖的快活日子。那时有歌妓相伴("频袖低鬟"),在船窗边吟诗作乐。可转眼间,"墓草斜阳"告诉我们两位好友已成坟头青草,只剩作者戴着破旧儒冠独自回来。端午的粽子("角黍")和石榴花还在,却吃得满嘴苦涩。

下片转为给西湖写信:作者想托苏堤的柳树捎话,说自己虽然现在当官("画省"指衙门),但总惦记着西湖。怪钱塘江太热情(用拟人手法),用山水强留客人。看到大雁排"人"字飞过,就想起当年像大雁般整齐的官队列队("陛戟鹓行")。最后望着皇宫飞檐("觚棱")流泪,隐居的柴桑(陶渊明典故)也梦不成了。

全词妙在三个对比:热闹的过去vs孤独的现在,潇洒的游客vs疲惫的官员,强颜欢笑的端午vs暗流涌动的愁绪。就像我们翻毕业照时,笑着笑着就哭了的感觉。作者把十年沧桑压缩在一首词里,用粽子、石榴、雁阵这些日常事物,承载沉重的物是人非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