谕俗 其一

故园丧乱⑴馀,归来复何有。
邻人虽喜在,忧悴成老叟。
为言寇来时,白刃穿田亩。
惊忙不知路,夜踏人尸走。
屋庐成飞烟,囊橐无暇取。
匹夫快恩雠,王法谁为守。
艰难历冬夏,迁徙遍林薮。
深虞逻寇知,儿啼扼其口。
树皮为衣裳,树根作粮糗。
还家生理尽,黑瘦面如狗。
语翁翁勿悲,祸福较长久。
东家红巾郎,长大好身手(原作首,据四库本、李本改)。
荒荒战场中⑵,头白骨先朽。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战乱后百姓的悲惨生活,用直白的语言道出了普通人面对灾难时的无助与坚韧。

全诗以一位返乡老人的视角展开:战火后的家乡一片荒芜,邻居虽然幸存却已憔悴成老人。他们回忆敌人入侵时的恐怖场景——田地被刀剑践踏,百姓在尸体堆中摸黑逃命,房屋烧成灰烬,连收拾财物的时间都没有。诗中"儿啼扼其口"这个细节尤其揪心,父母为了不被敌人发现,不得不捂住哭泣孩子的嘴。

人们被迫在山林里流浪,靠树皮当衣服、树根充饥。幸存者回到家乡时,个个瘦得"面如狗",这个比喻既写实又充满辛酸。最后诗人用对比手法点题:隔壁那个健壮的年轻士兵,看似威风,却早已变成战场白骨,暗示在乱世中活着本身就是一种胜利。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用老百姓都能听懂的大白话,写出了战争最真实的创伤。没有刻意渲染悲情,只是平静地记录普通人的遭遇,反而让读者更深刻感受到:在时代洪流中,能平安活着就是最大的福气。这种质朴的力量,比任何华丽的战争描写都更打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