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湖歌①
藐兹澎湖一孤岛,幅员百里弹丸小。
九州不入禹贡图,开辟以来置不道。
荷兰⑴驱逐伪郑平,设官命吏名斯肇。
台阳喉咽⑵壮藩维,金厦户庭资障堡。
宅澳为村一十三,民居错落晨星渺。
岁不十雨月千风(作者注:「多风少雨之地。」),波翻浪覆势倾倒。
匝时咸水涨漫天,白日昏昏尽⑶窅窅。
流沙一片恍飞霜⑷,草未⑸逢秋已尽黄。
地无高冈与陵⑹麓,又无溪涧与桥梁。
又无飞禽与走兽,又无花木与菁⑺篁。
织纴不事无麻苧,丝帛不出无蚕桑。
三农最重无牟麦,五谷最贵无稻粱。
爨粪为柴仗牛矢⑻,薯乾作食呼薯米(作者注:「唤薯乾为薯米。」)。
土瘠民贫何处无,未有土瘠民贫到如此。
只合乘潮讨海⑼为新畬,扬帆掉桨为犁锄。
张缯挂网为稼穑,戳按⑽塞沪为篝车。
多黍多稌颂蜃蛤,千仓万箱祝虾鱼。
不祭田祖祭龙伯,吹邠击鼓水中潴。
俗俭勤人椎鲁,熙熙恬恬风近古。
不崇佛教绝僧尼,寺观禅林目未睹。
渔者恒渔农者农,饥食渴饮安井伍。
更无雀鼠讼诪张,公庭清晏如召杜。
论文时亦聚诸生,诗书善气溢眉宇。
千里一圣百里贤,化导在人须鼓舞。
割鸡惯笑子游刀,家弦户诵并中土⑾。
惟有妈宫市上颇不驯,言庞事杂多游民。
草窃无聊兼牙侩,鳏兵蜂聚重为邻。
赫赫炎炎尽烈火,厝薪不徙势必焚。
溱洧有蕳野有蔓,鹑奔狐走鸟兽群。
从此洗心先革面,海宇清宁看虎变。
褊心杞国曰焦忧,只手欲挽狂澜溅。
勿云蕞尔无重轻,半壁东南关帝眷。
作此长歌备采风,形势舆情一目见。
告我凡百诸君子,勿弃刍荛下里谚(江宝钗编校)。
九州不入禹贡图,开辟以来置不道。
荷兰⑴驱逐伪郑平,设官命吏名斯肇。
台阳喉咽⑵壮藩维,金厦户庭资障堡。
宅澳为村一十三,民居错落晨星渺。
岁不十雨月千风(作者注:「多风少雨之地。」),波翻浪覆势倾倒。
匝时咸水涨漫天,白日昏昏尽⑶窅窅。
流沙一片恍飞霜⑷,草未⑸逢秋已尽黄。
地无高冈与陵⑹麓,又无溪涧与桥梁。
又无飞禽与走兽,又无花木与菁⑺篁。
织纴不事无麻苧,丝帛不出无蚕桑。
三农最重无牟麦,五谷最贵无稻粱。
爨粪为柴仗牛矢⑻,薯乾作食呼薯米(作者注:「唤薯乾为薯米。」)。
土瘠民贫何处无,未有土瘠民贫到如此。
只合乘潮讨海⑼为新畬,扬帆掉桨为犁锄。
张缯挂网为稼穑,戳按⑽塞沪为篝车。
多黍多稌颂蜃蛤,千仓万箱祝虾鱼。
不祭田祖祭龙伯,吹邠击鼓水中潴。
俗俭勤人椎鲁,熙熙恬恬风近古。
不崇佛教绝僧尼,寺观禅林目未睹。
渔者恒渔农者农,饥食渴饮安井伍。
更无雀鼠讼诪张,公庭清晏如召杜。
论文时亦聚诸生,诗书善气溢眉宇。
千里一圣百里贤,化导在人须鼓舞。
割鸡惯笑子游刀,家弦户诵并中土⑾。
惟有妈宫市上颇不驯,言庞事杂多游民。
草窃无聊兼牙侩,鳏兵蜂聚重为邻。
赫赫炎炎尽烈火,厝薪不徙势必焚。
溱洧有蕳野有蔓,鹑奔狐走鸟兽群。
从此洗心先革面,海宇清宁看虎变。
褊心杞国曰焦忧,只手欲挽狂澜溅。
勿云蕞尔无重轻,半壁东南关帝眷。
作此长歌备采风,形势舆情一目见。
告我凡百诸君子,勿弃刍荛下里谚(江宝钗编校)。
现代解析
这首诗《澎湖歌》用大白话描绘了澎湖这个偏远小岛的独特风貌和百姓生活,既写实又带点幽默感,读起来像听一位老澎湖人唠家常。
1. 开篇先自嘲:
开头就说澎湖是个弹丸大的孤岛,连古代地理书都懒得记它。但笔锋一转,提到荷兰人和郑成功的历史,暗示这小地方其实挺重要——像"台阳的喉咙",是防御金门、厦门的屏障。
2. 生存环境有多难?
诗人用排比句疯狂吐槽:一年刮300天风("月千风"),淡水比金子还缺,庄稼根本种不活。最惨的是连烧火都得用牛粪("爨粪为柴"),主食只有地瓜干。一句"土瘠民贫何处无,未有土瘠民贫到如此"道尽无奈。
3. 老百姓的智慧:
种不了地就向大海要饭吃!渔民把渔船当耕田,渔网当农具,拜的不是土地公而是海龙王。这里的人虽然穷,但民风淳朴像古人,不搞寺庙烧香那套,邻里纠纷都很少。
4. 暗藏的社会问题:
唯一乱象在妈宫市集(相当于今天的商业区),聚集了混混、黑中介和兵痞。诗人警告这就像"干柴堆在烈火旁",不管教迟早出乱子。
5. 结尾升华:
别看澎湖小,它可是东南沿海的守门员。诗人写这诗就像拍纪录片,希望当官的别嫌弃这些"土味大实话"。
全诗亮点:
- 用"地瓜干冒充米"、"牛粪当柴烧"这种接地气的细节,让人瞬间get到澎湖的苦中作乐。
- 把渔民生活比喻成"海上农耕",既形象又有新意。
- 不刻意卖惨,反而用"饥食渴饮安井伍"展现百姓的知足常乐。
就像现在人用短视频记录家乡,300年前的诗人用这首诗给澎湖拍了部"风味人文纪录片",既有黑色幽默,又有深沉的乡土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