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直都厅囚系皆满日暮不得返舍因题一诗于壁

除日当早归,官事乃见留。执笔对之泣,哀此系中囚。
小人营糇粮,堕网不知羞。我亦恋薄禄,因循失归休。
不须论贤愚,均是为食谋。谁能暂纵遣。闵默愧前修。

译文及注释

除日当早归,官事乃见留。执笔对之泣,哀此系中囚。

小人营糇(hóu)粮,堕(duò)网不知羞。我亦恋薄禄,因循失归休。
糇粮:干粮,这里糇粮,借指生活必需。堕网:即犯法。

不须论贤愚,均是为食谋。谁能暂纵遣。闵默愧前修。
闵默:亦作悯默,心中有忧说不出来的意思。前修:先贤。

注释

熙宁四年作。此诗作者于元祐五年(一0九0)守杭州时有自和诗,题云:“熙宁中,轼守此郡,除夜直都厅,囚系皆满,日暮不得返舍,因题一诗于壁,今二十年矣!衰病之余,后忝郡寄,再经除夜,庭事萧然,三圄皆空。盖同僚之力,非拙朽所致,因和前篇……。”这就是“前篇”,题目是我从作后题中摘出的。
糇米(音hóu):干粮,这里糇粮,借指生活必需。
堕入法网:即犯法。
闵默:亦作悯默,心中有忧说不出来的意思。
前修:先贤。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苏轼在除夕值班时写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对现实的无奈和自嘲。

当时苏轼在官府值班,看到监狱里关满了犯人,自己却因为公务不能回家过年。他拿着笔记录犯人的罪状时,忍不住为这些犯人感到悲哀——这些人不过是为了口饭吃才犯法被抓。但转念一想,自己何尝不是为了那点微薄的俸禄,才在这里加班不能回家?无论是犯人还是官员,本质上都是为了生存奔波。

诗中"小人营糇粮"(普通人只为糊口)、"我亦恋薄禄"(我也贪图那点工资)这两句特别打动人。苏轼没有高高在上地批判犯人,而是把自己和犯人放在同等位置,承认大家其实都是"打工人"。最后他感叹:谁能把这些犯人暂时放回家过年呢?想到自己做不到,觉得愧对古代那些体恤百姓的好官。

这首诗的魅力在于:
1. 展现了苏轼接地气的一面,大文豪也会为工资加班
2. 用平等的眼光看待犯人和官员,体现人道主义精神
3. 在万家团圆的除夕夜,写出了打工人的共同心声
4. 幽默中带着心酸,自嘲里藏着智慧

直到今天,这种"为了生活不得不工作"的无奈,依然能引起现代人的共鸣。

苏轼

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美食家。字子瞻,号东坡居士。汉族,四川人,葬于颍昌(今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一生仕途坎坷,学识渊博,天资极高,诗文书画皆精。其文汪洋恣肆,明白畅达,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诗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艺术表现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对后世有巨大影响,与辛弃疾并称苏辛;书法擅长行书、楷书,能自创新意,用笔丰腴跌宕,有天真烂漫之趣,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画学文同,论画主张神似,提倡“士人画”。著有《苏东坡全集》和《东坡乐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