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抱肚 感旧
桥头官渡,沙头烟树。
放归船碧浪湖中,短篷同听疏雨。
取参差朔雁,何苦又、惨澹江天叫秋暮。
城隅渐近,隐隐梵鼓。
临当去、重分付。
少别经年,相逢地、单衫伫立,知谁画眉妩。
好春儿、过了都无绪。
好梦儿、作成都无据。
限仙源、百尺红墙,翠禽小小不度。
断魂难诉。
从今忆、旧事凄凉尚堪赋。
但只怕你,朱颜在、也非故。
水又遥、山又阻。
便成都、染就笺十样,也写不尽相思苦⑴。
放归船碧浪湖中,短篷同听疏雨。
取参差朔雁,何苦又、惨澹江天叫秋暮。
城隅渐近,隐隐梵鼓。
临当去、重分付。
少别经年,相逢地、单衫伫立,知谁画眉妩。
好春儿、过了都无绪。
好梦儿、作成都无据。
限仙源、百尺红墙,翠禽小小不度。
断魂难诉。
从今忆、旧事凄凉尚堪赋。
但只怕你,朱颜在、也非故。
水又遥、山又阻。
便成都、染就笺十样,也写不尽相思苦⑴。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旧地重游时对逝去爱情的追忆,像一封无法寄出的情书,字字都是相思的苦涩。
上片用"桥头渡口""烟柳沙滩"这些熟悉的景物开场,像老照片一样带我们回到过去。那时两人乘船游湖,在雨打船篷的声响中依偎。可突然笔锋一转,用大雁的哀鸣和寺庙鼓声,暗示离别时刻的到来——当年在城角分别时,他反复叮嘱她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下片直接倾吐思念之苦。"好春天""美梦儿"这些本该甜蜜的回忆,现在都成了扎心的刺。词人把心上人比作红墙内的仙子,连翠鸟都飞不进去,自己更是触不可及。最催泪的是"就算你容颜未改,重逢时也物是人非"这句,道破了时间对感情的残酷消磨。
结尾特别打动人心:山高水远阻隔了相见,就算有十种信纸也写不完相思。这种夸张的比喻,把抽象的感情变得具体可感,就像现代人说"手机存满照片也装不下想念"一样直击人心。
全词就像在剥洋葱,从眼前景到当年事,再到如今情,层层递进让人鼻酸。没有华丽辞藻,全是肺腑之言,这种真挚让百年后的我们依然能共情那份爱而不得的痛楚。
朱彝尊
朱彝尊(1629~1709),清代诗人、词人、学者、藏书家。字锡鬯,号竹垞,又号驱芳,晚号小长芦钓鱼师,又号金风亭长。汉族,秀水(今浙江嘉兴市)人。康熙十八年(1679)举博学鸿词科,除检讨。二十二年(1683)入直南书房。曾参加纂修《明史》。博通经史,诗与王士祯称南北两大宗。作词风格清丽,为浙西词派的创始者,与陈维崧并称朱陈。精于金石文史,购藏古籍图书不遗余力,为清初著名藏书家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