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春未醒•青儿曲有引

千金不惜,歌舞教成。似燕离巢后,呢喃犹作画梁声。

自分年踰,弦索笙箫让后生。今宵何事,重闻呼唤,几度如醒。

欲奏清音,花檀乍拍,泪已盈盈。幸得非牙郎买绢,不受伊轻。

但觉歌馀,芦花枫叶满中庭。最堪怜是,卿犹既嫁,我未成名。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位歌舞老师的感慨,用生活化的场景道出了中年人的心酸与无奈。

上片用"千金不惜,歌舞教成"开篇,像在说:我花了大把心血培养学生,她们就像离巢的小燕子,如今还能听到她们在富贵人家唱歌(画梁声代指豪宅)。但话锋一转,"自分年踰"(自认为年纪大了)道出中年危机,乐器都让给年轻人玩了。深夜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重出江湖,"几度如醒"写得特别生动——像做梦被惊醒,那种恍惚感扑面而来。

下片更戳心窝子。想表演却"泪已盈盈",幸好这次不是被商人雇去表演(牙郎指中间商,买绢暗喻商业演出),不用受轻慢。但唱着唱着,只觉得满院子都是芦花枫叶——这个意象绝了,既写实秋天景象,又暗喻自己像飘零的落叶。最后三句简直是暴击:最扎心的是,学生都嫁人了,我这个老师却还没混出名堂。把"师生不同命"的对比写得让人鼻子发酸。

全词就像用白描手法拍纪录片:过气艺术工作者深夜接到活儿的复杂心情,骄傲与卑微交织,对专业的执着与对现实的无奈碰撞。最厉害的是通篇没喊一句"我好惨",但每个画面都在说"生活不易"。

董以宁

董以宁(约公元一六六六年前后在世),字文友,武进(今江苏省武进市)人,清代初期诗人。性豪迈慷慨,喜交游,重然诺。明末为诸生。少明敏,为古文诗歌数十万言,尤工填词,声誉蔚然。与邹只谟齐名,时称“邹董”。又与陈维崧及只谟有才子之目。著有《正谊堂集》和《蓉度词》。其中《蓉度词》中大量的“艳体词”作品又尤为学界所争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