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亚归舟杂兴

长途短发两萧森,独自凭栏独自吟。
日出见鸥知岛近,宵分闻雨感秋深⑴。
乘桴岂是先生志,衔石应怜后死心。
姹女不知家国恨,更弹汉曲入胡琴。
拍拍群鸥相送迎,珊瑚湾港⑵夕阳明。
远波淡似里湖水,列岛繁于初夜星,荡胃海风和露吸,洗心天乐带涛听,此游也算人间福,敢道潮平意未平。
蛮歌曲终锦瑟长,兔魄欲堕潮头黄,微云远连海明灭,稀星故逐船低昂,绳楐梦耶觉,冰酒沁骨清以凉,如此闲福不消受,一宵何苦为诗忙。
苦吟兀兀成何事,永夜迢迢无限情,万壑鱼龙风在下,一天云锦月初生,人歌人哭兴亡感,潮长潮平日夜声,大愿未酬时易逝,抚膺危坐涕纵横。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一位漂泊海外的游子乘船归国途中的所见所感,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家国的思念和忧患。全诗分为四个部分,每一段都像一幅动态的航海画卷。

开篇写的是孤独的旅途。诗人用"短发萧森"(头发凌乱)和"独自凭栏"的细节,让人感受到他长期漂泊的疲惫。黎明看到海鸥知道靠近岛屿,深夜听到雨声察觉秋意渐浓,这些细腻的观察透露着游子对归途的期待。"乘桴"(乘小船)的典故暗示他本不想远离故土,"衔石"(精卫填海)表达了他想为国效力的决心。最痛心的是看到船上不懂事的少女弹着胡琴取乐,完全不懂家国之痛。

第二段写的是壮丽的海上日落。群鸥环绕船只,夕阳把珊瑚湾染成金色,远处平静的海面像湖水,群岛像繁星般闪烁。海风带着露水的清新,浪涛声如同天籁。虽然诗人说"此游也算人间福",但结尾"潮平意未平"道出了他表面平静下的心潮起伏。

第三段转入夜晚的海景。异域歌声中,月亮快要落到泛黄的浪尖,云彩与海天相接,稀疏的星星随着船身起伏。半梦半醒间喝着冰凉的酒,本该享受这闲适时光,诗人却整夜为写诗忙碌——其实是用写诗来排解愁绪。

最后一段是深夜的沉思。诗人自问苦苦写诗有什么用,长夜漫漫中思绪万千。此时风浪渐起("万壑鱼龙风在下"),云散月出,他想到人世兴衰如同潮汐永恒交替。最催泪的是结尾:想到壮志未酬而时光飞逝,只能捶胸痛哭,这个动作让所有压抑的情感喷涌而出。

全诗妙在把航海见闻与内心波澜完美结合:鸥鸟、夕阳、星月这些美景,反衬出诗人对国运的忧虑;而风浪、潮汐这些自然现象,又象征着时代动荡和个人命运。最打动人的是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以及明知个人力量渺小仍不放弃的赤子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