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声甘州 上龈牙脱,仅存一枚,独力支唇,闷而有作

都呼朋引类,独伊人,情深尚坚牢。
似霜高木落,观撑一柱,山峙单椒。
想见灵岩钟乳,滴久宛垂条。
障碍有时去,去更无聊。
未吃红绫饼馅,笑残牙老口,难肆贪饕。
效龙须拔去,逊太真豪。
将无如、东山赌墅,罢残棋、屐折触嶕峣。
莫学彼、衰年作戏,孺子牛嘲。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作者掉牙后的幽默自嘲,用轻松诙谐的笔调把生活中的小尴尬写得妙趣横生。

上片用拟人手法写牙齿:
1. 开头说其他牙齿都"呼朋引类"结伴脱落,唯独这颗牙像忠贞的恋人般坚守岗位。这里把牙齿比作不离不弃的伴侣,既形象又带着心酸。
2. 接着用三个比喻:像秋霜中独撑的大树、像孤峰耸立的山椒、像钟乳石形成的石柱,把一颗孤牙的倔强姿态写得活灵活现。
3. "障碍有时去"这句最妙——明明牙齿掉了是好事(毕竟松动了),但真掉了反而更空虚,把老人对身体的复杂心情写得真切。

下片转入自嘲:
1. 先说这颗牙已经啃不动红绫饼(当时的美食),只能苦笑自己老了贪吃不了。
2. 然后搬出两个典故:龙须拔牙的传说(说周武王拔龙须当牙)、杨贵妃豪迈拔牙的故事,自嘲没古人那么潇洒。
3. 最后用谢安下棋折屐齿的典故,劝自己别像老顽童般强撑,也别学"孺子牛"被人嘲笑。这里的"孺子牛"既是自比老牛,也暗含对世态炎凉的调侃。

全词把掉牙这件小事写得波澜起伏,时而夸张比喻,时而用典自嘲,在幽默中透着老年生活的无奈,又在无奈中保持豁达。最精彩的是把身体衰老这种沉重话题,用游戏笔墨写得妙趣横生,展现了文人面对衰老的智慧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