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饶州韦之晋别驾

天道不可问,问天天杳冥。
如何正月霜,百卉皆凋零。
爝火乱白日,夜光杂飞萤。
贾生贤大夫,所以离汉庭。
河色本异洛,渭流颇殊泾。
清浊共朝宗,滔滔曾莫停。
巨川用舟楫,傅说匡武丁。
大船胶潢洿,不使济沧溟。
中夜击唾壶,仰头望天庚。
三台位尚阙,群象徒荧荧。
鸾翮时暂铩,龙门昼常扃。
心倾下士尽,眼顾贫交青。
幽室养虚白,香茶陶性灵。
应将混荣辱,讵肯甘膻腥。
至道是吾本,浮云劳我形。
手中菩提子,身外《莲花经》。
兴来步出门,长啸临江亭。
毫端洒垂露,赋里摇文星。
大音比叫钟,大智同挈瓶。
巴歌利节曲,布鼓随雷霆。
陋巷一簟食,在原双鹡鸰。
每怀受施恩,长记座右铭。
食惠饱复饭,饮仁醉还醒。
绵绵寄生叶,泛泛无根萍。
萍岂不随流,爱君水清泠。
叶岂不恋本,爱君树芳馨。
彷徨窃三省,感激终百龄。
开閤眷已重,扫门心匪宁。
铅刀冀效割,钝刃思发铏。
危弦托在兹,实愿知音听。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唐代诗人独孤及写给朋友韦之晋的赠别诗,表面上写离别,实则借景抒情,表达了对社会现实的愤懑和自己高洁的志向。全诗可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开头到"贾生贤大夫")用反常的自然现象比喻社会黑暗。正月本该春暖花开,却出现霜冻百花凋零;小火把竟能扰乱日光,夜明珠混在萤火虫堆里——这些都在暗指贤愚不分、小人得志的朝政。诗人自比被排挤的贾谊,暗示自己像他一样因正直而遭贬。

第二部分("河色本异洛"到"龙门昼常扃")用河流对比展开议论。黄河、洛水、渭河、泾水本来清浊分明,但最终都混在一起奔流,就像朝廷鱼龙混杂。诗人渴望像傅说(商朝贤相)那样辅佐明君,却像大船搁浅在泥塘,空有才华无处施展。夜半击打唾壶(发泄愤懑)、仰望星辰(比喻朝廷),只见官位虚悬而小人当道。

第三部分("心倾下士尽"到"饮仁醉还醒")转向个人修养。虽然仕途失意,但诗人坚守节操:在陋室品茶养性,用佛经净化心灵,把荣辱看作浮云。他像孔子学生颜回那样安贫乐道,像鹡鸰鸟(象征兄弟友爱)重视情义,把仁德当酒食般珍视。

第四部分(最后部分)用比喻表白心迹。浮萍本应随波逐流,却因爱清水而停留;藤蔓本该依附大树,却偏爱友人的高洁——这是说自己本可迎合权贵,但宁愿追随韦之晋这样的君子。最后以"铅刀"(钝刀)自谦,表示仍愿为国效力,渴望有识之士理解。

全诗最动人的是两种力量的交织:一方面对社会不公的愤怒像火山般喷涌("爝火乱白日"的比喻极具冲击力),另一方面又用佛道思想自我开解,最终在友情中找到精神寄托。诗中"萍水相逢却择清流而栖"的意象,至今能引发职场中坚持原则者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