拟古 其十六

峄阳生孤桐,擢斡八尺高。
风雨萌枝叶,鸾皇栖羽毛。
天质自含响,众木非其曹。
斲为绿绮琴,古人贞金刀。
所制有法象,不敢差釐毫。
重详旧谱录,试抚观均调。
其声清以廉,闻者不贪饕。
其音安以乐,令人消郁陶。
弹宫听于君,君德如轩尧。
弹商听于臣,臣道如夔皋。
不觉起蹈舞,形逸同翔翱。
愿以七宝妆,荐之于天朝。
玉轸朱丝弦,辉华近赭袍。
一弹南薰曲,解愠成歌谣(以上《咸平集》卷一七)。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用珍贵木材制作古琴的故事,通过琴音传递道德教化,充满儒家文化色彩。

我们可以分三部分理解:

1. 琴的诞生(前10句)
诗人用"孤桐"(峄山南坡的特产梧桐)比喻人才难得——这棵树在风雨中成长,吸引凤凰栖息,天生适合做乐器。工匠用"贞金刀"(象征品德的刀具)精心制作成"绿绮琴"(名琴的代称),每个细节都符合法度,就像培养君子需要精益求精。

2. 琴的力量(中间8句)
这把琴能调节人的性情:清正的音色让人戒除贪念("清以廉"),平和的曲调能排解烦闷("安以乐")。弹奏宫调(主音)时让人想到明君尧舜,弹商调(属音)时让人效仿贤臣夔和皋陶——说明音乐能潜移默化地传播儒家君臣之道。

3. 琴的使命(最后6句)
诗人想象带着宝琴上朝:红弦玉柱("玉轸朱丝")与帝王衣袍("赭袍")相映生辉,弹奏《南风歌》这样的经典,就能实现"解愠"(消除怨愤)的政治理想。这里把乐器升华为治国工具,体现宋代文人"致君尧舜"的政治抱负。

全诗妙在将制琴工艺、音乐效果、道德教化三层意思自然融合:选材如选才,制琴如育人,琴音如政令。最后"解愠成歌谣"的典故(出自《孔子家语》),揭示出艺术最终要服务于社会教化的儒家文艺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