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飞鹊 出南郭望西山和清真别情

城南有情月,知我悽其,临别更送清辉。吟边白发已愁尽,京尘依旧缁衣。

烟霄旷回眺,看仙山楼阁,海戍旌旗。长安梦短,过津亭、酒醒偏迟。

身似十年江燕,帘幕易秋风,残社空归。休问乌衣故国,寻常陌巷,重到应迷。

数峰缺处,倩苍云、补向天齐。但红桑成亩,青芜变海,弱水还西。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一个人在城南望山时的复杂心情,既有离别的伤感,又有对世事变迁的感慨。

上片(前八句)从夜晚的月亮写起,说城南的月亮似乎懂得我的凄凉,在离别时特意洒下清冷的光辉。诗人感叹自己已经愁白了头,但京城的尘土依然把衣服染黑(暗示世俗的污浊)。他抬头远望,仿佛看到仙山楼阁和海边的军营旗帜,但这些美好景象就像一场短暂的梦,酒醒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过了渡口,恍然若失。

下片(后十句)用燕子作比喻,说自己像秋风中无处可归的燕子,十年漂泊后回到旧地,却发现一切都变了。曾经的繁华街巷如今已认不出来,只有山峰间缺漏的地方被苍云填补。最后三句最耐人寻味:红桑田成片、青草变成沧海、弱水倒流向西,用三个不可能的自然现象,强烈表达出物是人非、世事全非的震撼感。

全词妙在把个人离愁(上片)和时代沧桑(下片)自然融合,最后用超现实的意象把这种感慨推向极致。就像我们今天故地重游时,既会触景生情想起某次离别,又会惊讶于城市变化之大,只不过古人用更诗意的语言来表达这种双重感触。

郑文焯

郑文焯(1856~1918)晚清官员、词人。字俊臣,号小坡,又号叔问,晚号鹤、鹤公、鹤翁、鹤道人,别署冷红词客,尝梦游石芝崦,见素鹤翔于云间,因自号石芝崦主及大鹤山人,奉天铁岭(今属辽宁)人,隶正黄旗汉军籍,而托为郑康成裔,自称高密郑氏。光绪举人,曾任内阁中书,后旅居苏州。工诗词,通音律,擅书画,懂医道,长于金石古器之鉴,而以词人著称于世,其词多表现对清王朝覆灭的悲痛,所著有《大鹤山房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