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梦仲兄醒而哭之
死别若远游,久阔梦归家。归来慰行役,阖户起喧哗。
落日大梁秋,眉浓眼生花。逢迎及前门,母揽弟纷拿。
上堂念行李,仆仆满尘沙。相抱不得声,欲笑涕已斜。
客路何从来?但觉道里赊。登床挟鸣琴,握手颤齿牙。
悲动左右心,顷刻转肠车。肠中千百语,烧铛趣成茶。
蜩螗乃未已,霜响彻哀笳。爽然一瞀间,披衣久惊嗟。
未知来地下,犹忘问阿爷。身前病为累,善卧不能加。
春风书满床,虱盛寖搔爬。宁知血气衰,未似当年耶?
当年告语地,痛哭到缌麻。只今望松楸,雪山水明霞。
死生未易为,一梦固所奢。百岁会归尽,此别岂有涯?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作者梦见已故的二哥(仲兄),醒来后痛哭的感人场景。全诗用梦境与现实交织的方式,表达了对亲人刻骨铭心的思念。
开篇把死亡比作"远游",说二哥就像出远门很久后回家。梦里全家人都激动迎接:秋日夕阳下,母亲在门口拥抱,弟弟们围上来,堂屋里还放着沾满尘土的行李。这些细节特别真实,就像真的回家一样。
中间写兄弟相见时"相抱不得声"的细节最打动人——想笑却先哭了,牙齿都在发抖。梦里他们弹琴谈心,但悲伤浓得就像茶在锅里沸腾,虫鸣和胡笳声都像在哭。这些比喻把无形的悲痛写得看得见听得着。
醒来后作者特别懊恼:梦里居然忘了问父亲在地下过得好不好。接着回忆二哥生前被病痛折磨的样子——床上堆满书,身上长虱子,和年轻时强壮的模样完全不同。这些生活细节让亡者的形象特别鲜活。
最后作者感叹:生死无法改变,能做这样一个梦已是奢侈。人生终有一死,但这份思念永远没有尽头。全诗没有华丽辞藻,就是用家常话写家常事,但字字带血,把"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写得让人心颤。
最妙的是全篇都在写梦,但每个细节都在说"这不是梦该多好"。这种用美梦反衬现实残酷的手法,比直接哭诉更让人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