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奴儿慢

飞来莺燕,惊破绿窗残梦。
看几处花昏柳暝,云暗烟笼。
望帝春心,枝头曾否解啼红。
阑干曲曲,游丝细细,愁杀游蜂。
长记那时,成蹊桃李,一样鲜秾。
到此际、风风雨雨,谁写春容。
迢递仙源,何人寻约到山中。
蛾眉休说,入门时候,妒恨偏工。

现代解析

这首词写的是春天里的一场愁绪,像一部细腻的微电影,用镜头语言带我们感受从美梦惊醒到怅然若失的全过程。

开篇就很抓人:突然飞来的莺燕,惊醒了绿纱窗后的残梦。这个"惊破"用得特别妙,就像清晨被闹钟突然吵醒的烦躁感。接着镜头扫过窗外——有些地方花木黯淡(花昏柳暝),有些地方云雾笼罩(云暗烟笼),整个画面都蒙着一层忧郁滤镜。

"望帝春心"这里用了杜鹃啼血的典故,但问得很含蓄:枝头的杜鹃啊,你懂不懂我心中的惆怅?然后特写给到栏杆上飘动的蛛丝(游丝),连采蜜的蜜蜂都显得愁苦,其实是把人的情绪投射到了小昆虫身上。

下半段开始回忆杀:记得当年桃李花开时,也是这般鲜艳夺目。但如今风雨交加(此际风风雨雨),还有谁能画出春天的容颜?这里"写春容"既是字面意思的画春天,也暗指留住美好时光。

最后三句最耐人寻味:传说中的桃花源遥不可及(迢递仙源),就算有人约我去深山寻访,恐怕也难如愿。结尾的"蛾眉"代指美人,说别提起那些漂亮姑娘了,光是她们进门时的嫉妒眼神,就够让人心累了——这其实是用男女情爱比喻对理想世界的求而不得。

全词就像在翻一本发黄的相册:先是被现实惊醒,然后看着物是人非的风景,最后苦笑一下年轻时的天真。那种春天特有的、带着花香的忧郁,被作者用镜头般的语言捕捉得淋漓尽致。

庄棫

庄棫(1830——1878 ),字中白,一字利叔,清代词人,学者,号东庄,又号蒿庵。丹徒人,生于道光十年(1830)。光绪四年(一八七八)卒。享年四十九岁。著有《蒿庵遗稿》,词甲、乙稿及补遗附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