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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学古籍集部

山谷全书·外集·叔母章夫人墓志铭(章积女)

叔母章氏,洪州分宁县人,处士讳积之女。夫人幼喜诵书弄笔墨,父母禁之,与诸女相从夜绩,待其寝息,乃自程课,由是知书。事父母,居其丧以纯孝闻,年若干归叔父。叔父某,性豪甘酒,好宾客,客至咄嗟责办,夫人怡然从令,未尝不肃给也。叔父平日大率常醉,或使酒嫚侮,夫人承之,未尝不以礼也。夫人尝间叔父之不甚醉时谏曰:‘君终日如是,使诸子皆法象,何以为家?’叔父曰:‘吾兄弟之子多贤,克家者自当不法我而法彼也。’夫人归不及舅姑,事叔父之所生母李氏如姑礼,尽爱尽敬。李氏年八十六乃终,其遗言曰:‘吾百无憾,不忍舍孝妇去耳。’分宁之俗,所生母皆服役于其子妇,闻夫人之风,乃欣慕焉。夫人年三十有四,而叔父捐馆舍。二男二女皆幼,毁瘠殆不胜丧,既而幡然改曰:‘我死则负托孤之心。’乃致力窀穸之事,为二子筑屋治生,识者以为有男子之智、烈妇之节。慈哀使令,知其劳逸,家人熙熙。教子不威,而使其子退而思其言。戊寅之岁四月辛卯,召其子回,曰:‘吾往时尝因吾弟楚材,闻龙山祖心禅师死生之说,吾今日百骸欲溃,而不得脱,其病安在?汝取《圆觉经》来诵之。’回诵至‘地水火风,四大各离,今者妄身,当在何处’,夫人曰‘止’,召妇女告以后事,即命掩室而化,享年六十有二。长子某早死;次则回。女嫁进士南宫元龟、王大成。回好学,知探其本原;事亲居丧,尽敬尽哀。将以某年月日葬夫人于修水之上游,地曰迷仙,而数千里来请铭于戎州。某泣曰:‘安康郡君无恙时,尝言章夫人于我有恩有礼,汝等不可忘。’其敢不铭?铭曰:夫人来宅,令仪令色。不忌不克,奉姑如嫡。于夫于息,致曲而直。贤而多能,自晦而明。身嫠子婴,守节如城。静为五兵,终莫之陵。孝子兢兢,既卜佳城。伐山勒铭,远其德声。其松其柽,斯其棘荆。修竹缭茔,以配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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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来源:全宋文研究工作台 · 古代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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