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非天哉？
太史公读秦楚之际，曰：初作难，发于陈涉；虐戾灭秦自项氏；拨乱诛暴，平定海内，卒践帝祚，成于汉家。五年之间，号令三嬗，自生民以来，未始有受命若斯之亟也！
昔虞、夏之兴，积善累功数十年，德洽百姓，摄行政事，考之于天，然后在位。汤、武之王，乃由契、后稷，修仁行义十余世，不期而会孟津八百诸侯，犹以为未可，其后乃放弑。秦起襄公，章于文、缪，献、孝之后，稍以蚕食六国，百有余载，至始皇乃能并冠带之伦。以德若彼，用力如此，盖一统若斯之难也！
秦既称帝，患兵革不休，以有诸侯也，于是无尺土之封，堕坏名城，销锋镝，锄豪杰，维万世之安。然王迹之兴，起于闾巷，合从讨伐，轶于三代。乡秦之禁，适足以资贤者为驱除难耳，故奋发其所为天下雄，安在无土不王？此乃传之所谓大圣乎？岂非天哉？岂非天哉？非大圣孰能当此受命而帝者乎？
现代解析
“岂非天哉？”这句话直白翻译就是“这难道不是天意吗？”，用今天的话说就是“这不就是老天爷的安排吗？”
它的精髓在于用最简单的反问，表达人对命运的感叹。当遇到无法解释的巧合、突如其来的转折，或是超出人力控制的局面时，这句话既承认了人的无力感，又带着对冥冥之中某种力量的敬畏。
比如：一个人屡次错过机会，最后却因偶然事件获得成功，可能脱口而出“岂非天哉？”——表面是疑问，实际是认命般的释然。古人用这种含蓄的反问，比直接说“这是天命”更生动，留有回味空间。
魅力在于它跨越时空的共鸣。现代人遇到不可思议的事，依然会下意识感叹“天意啊”，和两千年前的古人心意相通。短短四个字，道尽了人类面对命运时永恒的渺小与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