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鲜于晋伯游卧龙

四十发已白,百谋无一成。
林泉有夙志,芝朮寄晚程。
人间好山水,往往尽经行。
辄忌堕圭组,所至欲有营。
卧龙胜兰若,曩游惬平生。
苍茫紫翠间,藤萝路回萦。
上方攀跻迥,遐瞩襟宇宏。
风飒秋岭瘦,云护晓泉明。
汲甘漱芳润,撷香佩华英。
境迷烟霞痼,道豁人鬼盲。
是时驾言旋,濡毫记前楹。
於今已八稔,愧负猿鹤盟。
君今倚岩桂,泠然赋晨征。
仙人饵白石,幽士饭青精。
兴托风尘表,咏味见高情。
欲往从之游,秋梦一羽轻。
静躁本异趣,出处谅欲诚。
胸中一丘壑,敢以易功名。
杖藜如可再,君为寄先声。
南岳宽嘲笑,北山缓讥评。
行亦老菟裘,今姑隐市城。
此心随云归,与山日逢迎。

现代解析

这首诗写的是作者和友人鲜于晋伯同游卧龙山的所见所感,表达了人到中年对功名看淡、向往山林生活的豁达心境。全诗可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开头到"所至欲有营")是人生感慨。40岁头发已白,各种打算都没实现,但心里一直存着归隐山林的愿望。"芝朮"指采药养生,暗示想远离尘世。虽然游历过许多山水美景,但总被官场俗务牵绊,无法真正享受自然。

第二部分("卧龙胜兰若"到"咏味见高情")描写卧龙山美景。用"紫翠""藤萝""秋岭""晓泉"等意象勾勒出色彩明丽的山水画卷。"汲甘漱芳润"写喝山泉的清爽,"撷香佩华英"写采花的雅致,表现出完全融入自然的惬意。八年前曾来游玩题诗,如今重游心生愧疚,因为没能实现与山林的约定。

第三部分("欲往从之游"到最后)抒发隐居之志。用"仙人饵白石"(修仙者吃石英)、"幽士饭青精"(隐士吃野菜)表达对简朴生活的向往。虽然明白静(隐居)与躁(仕途)本是不同选择,但心中早已认定山林才是归宿。最后用幽默口吻说:就算被人嘲笑隐士生活,也要把心寄托在云山之间。

全诗最动人的是那种历经世事后返璞归真的通透感。诗人把中年人的疲惫(白发)、遗憾(功名未成)转化为对自然的亲近,在山水间找到精神慰藉。语言清新自然,像"秋梦一羽轻"这样轻盈的比喻,把抽象心境写得可触可感。最后"与山日逢迎"的结句,把山拟人化,流露出物我两忘的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