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苏堪作夜起图即祝其七十初度

任重吾道远,才老天心奇。沉吟鬓未霜,忽巳七十时。

主忧臣分辱,锡嘏惟逊辞。愧彼惜涓埃,妄徼非分施。

竭来慰朋旧,婉娈花前卮。云天需宴乐,贞吉符爻词。

严整性所耽,鸡鸣日孳孳。属作夜起图,此意谁能知。

精金淬百鍊,事会无穷期。夜衣不遑寝,逆旅真吾师。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作者为朋友苏堪70岁生日所作,通过描绘一幅"夜起图"来表达对老友的敬意和祝福。全诗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来理解:

第一部分(前四句)写岁月流逝之快。诗人感叹人生责任重大而时光飞逝,朋友头发还没全白,转眼就70岁了。"才老天心奇"暗指朋友虽然年迈但才华不减,这是上天的奇妙安排。

第二部分(中间八句)写朋友的高尚品格。用"主忧臣辱"形容朋友心系国家,面对赏赐总是谦让;用"惜涓埃"比喻朋友珍惜点滴恩惠,从不贪求非分之得。70岁了还在花前与老友把酒言欢,保持豁达心态,就像《易经》说的"贞吉"(坚守正道就会吉祥)。

第三部分(后八句)点明"夜起图"的深意。朋友天性严谨,像公鸡报晓一样勤勉。这幅夜不能寐、起床工作的图画,其实是在赞美朋友精益求精的品格——如同千锤百炼的精金,永远追求完美。最后"逆旅真吾师"直接点明:这位在人生旅途中始终保持奋进的朋友,就是我的老师。

全诗最动人的是把祝寿写成了一堂人生课。不直接说"祝你长寿",而是通过朋友70岁仍保持的工作态度和生活智慧,告诉读者什么是值得尊敬的人生。用"夜起"这个具体画面,生动展现了"活到老,学到老"的精神境界。

陈曾寿

陈曾寿(1878~1949)晚清官员、诗人。字仁先,号耐寂、复志、焦庵,家藏元代吴镇所画《苍虬图》,因以名阁,自称苍虬居士,湖北蕲水县(今浠水县)巴河陈家大岭人,状元陈沆曾孙。光绪二十九年进士,官至都察院广东监察御史,入民国,筑室杭州小南湖,以遗老自居,后曾参与张勋复辟、伪满组织等。书学苏东坡,画学宋元人。其诗工写景,能自造境界,是近代宋派诗的后起名家,与陈三立、陈衍齐名,时称海内三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