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高梦锡指牛图

将军向来马量谷,封谷劣比羊千足。
浮云富贵漫夸毗,不博范叟回青目。
此叟落魄水墨仙,松煤染指皆其天。
奏刀浪诧牛无全,寝讹降饮二百角。
身不服箱鼻不穿,觳觫肯受众目怜。
高郎画遍米家船,此轴宾重一当千。
老子老欲耕淮壖,薋菉葹满高下田。
政用百尾收乌犍,刀剑纵售能几钱。
展掩此画空惘然,平日幽趣终拳拳。
经叟傥可作九原,画我草履麻为鞭,
经挂牛角群牛前。

现代解析

这首诗讲的是一个落魄画家(范叟)画牛的故事,通过对比富贵的浮华和艺术的真诚,表达了作者对朴素生活的向往。

开头用将军养马、富人囤粮的奢侈生活做对比,说这些荣华富贵都是浮云,根本比不上画家范叟笔下的一头牛。范叟虽然穷,但画技高超,用墨水随手一画就能画出牛的神韵("松煤染指皆其天"),他画的牛生动到仿佛能听见刀割牛肉的声音("奏刀浪诧牛无全"),甚至让人觉得有二百头牛在眼前走动睡觉("寝讹降饮二百角")。

中间夸赞范叟画的牛与众不同:这些牛不用拉车、鼻子上没穿环("身不服箱鼻不穿"),虽然看起来瘦弱发抖("觳觫"),却自有尊严,不靠卖惨博同情。说高梦锡(高郎)虽然画了很多名画,但这一幅牛图最珍贵,能抵一千幅别的画。

最后作者感慨现实:自己想回淮河边上种田,但地里长满杂草("薋菉葹满高下田"),就算买一百头黑牛("乌犍")来耕田,卖刀剑的钱也不够。每次展开这幅牛图都感到惆怅,但对这种田园生活的向往始终不变。甚至幻想:要是范叟能复活,就请他画自己穿着草鞋、挥着麻鞭,把经书挂在牛角上放牧的样子。

全诗妙在把"画牛"变成了精神寄托——富人炫耀马匹粮食,而真正的艺术却能让人看见自由。那些不拉车、不穿鼻的牛,正是画家和诗人心中"不为五斗米折腰"的象征。最后"经挂牛角"的想象,活脱脱画出一个想当牧人的读书人形象,幽默中带着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