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余少之时
余少之时,赋如仲宣,檄如孔璋。也曾观万舞,铺陈商颂,曾闻九奏,制作尧章。抖擞空囊,存留谏笏,犹带虚皇案畔香。今归矣,省听鸡骑马,趁早朝忙。榻前密启明扬。宰物者方持玉尺量。元未尝弃汝,自云耄及,无宁寿我,或者天将。富有图书,贫无钗泽,不似安昌列後堂。新腔好,任伊川看见,非亵穹苍。
现代解析
这首词是作者晚年回顾一生的自述,用自嘲又豁达的语调展现了一个文人的人生轨迹。
上阕回忆年轻时的风光:
1. 开头三句用王粲(仲宣)、陈琳(孔璋)两位三国才子自比,夸耀自己年轻时文章写得好。
2. "观万舞""闻九奏"两句,写自己曾参与重要礼仪活动,暗指当过官。
3. "抖擞空囊"三句很生动:虽然现在口袋空空,但还留着当年上朝用的笏板,连笏板都带着皇宫的香气,透着对往昔的怀念。
下阕写当下生活:
1. 先说现在退休了,不用再"听鸡骑马"赶早朝,语气中带着解脱。
2. "榻前密启"四句很有意思:表面上说皇帝没抛弃我,是我自己老了,其实是委婉表达政治失意。
3. 接着用对比手法自嘲:虽然藏书很多(文人本色),但穷得连妻子的首饰都没有(不像汉代张禹当大官后妻妾成群)。
4. 最后三句最见性情:就算我写写新词被理学家批评,只要我自己开心,也不算亵渎神明。这种洒脱背后,藏着对世俗眼光的不屑。
全词妙在:
- 用自夸的语气写失意,用轻松的口吻说沉重
- 像聊天一样把典故用得自然(如"安昌"指汉代宰相张禹)
- 最后"新腔好"的宣言,活画出一个保持真性情的老文人形象
就像一位退休老干部,喝着茶和你唠嗑:"年轻时我也风光过,现在穷是穷了点,但写写诗自娱自乐,管别人怎么说呢!"这种通透的人生态度,正是最打动人的地方。
刘克庄
刘克庄(1187~1269) 南宋诗人、词人、诗论家。字潜夫,号后村。福建莆田人。宋末文坛领袖,辛派词人的重要代表,词风豪迈慷慨。在江湖诗人中年寿最长,官位最高,成就也最大。晚年致力于辞赋创作,提出了许多革新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