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诗

我生胡不辰,八龄失吾祖。
今垂四十年,眉目略可睹。
当时深根培,所望大门户。
岳也忝一科,遗余曾不补。
而乃轻涛江,飞檄淮南府。
父兄肯相随,落饭共贫苦。
宁知事大谬,俱作一捧土。
去年汶素跸,永痛松柏古。
禄釜亦已矣,尚安事圭组。
今年误一出,竟犯时辈怒。
去国不及炊,触热到环堵。
无何七月望,新露洒秋宇。
近郊有兰若,梵呗薄云雨。
彼氓一念存,提携颇旁午。
因果夫何如,说各言恃怙。
伊予祖父兄,超然定何许。
然皆其忌月,悲岂不氓愈。
面盂馔伊蒲,从众共伛偻。
盖以妄塞悲,有泪泚清酤。

现代解析

这首诗是一位中年人对家族往事的深情回忆,充满了对逝去亲人的思念和人生坎坷的感慨。我们可以从三个层面来理解:

1. 家族记忆的伤痛
诗人8岁失去祖父,40年后仍清晰记得老人面容。祖父当年精心栽培家族,希望子孙光耀门楑,但现实残酷——父兄早逝("俱作一捧土"),去年又失去重要亲人("永痛松柏古")。这些家族伤痛像走马灯一样在诗中重现。

2. 仕途挫折的苦闷
诗人提到自己科举中第("岳也忝一科")却未能振兴家族,后来在官场"犯时辈怒"被排挤,像被热锅烫到般匆忙离职("去国不及炊,触热到环堵")。这些仕途挫折与家族衰落形成双重打击。

3. 祭奠中的心灵慰藉
七月半在寺庙祭奠时("近郊有兰若"),诗人通过佛教仪式获得片刻安宁。他准备素斋("面盂馔伊蒲"),跟随众人行礼("从众共伛偻"),用这种集体仪式来暂时缓解悲痛,但斟酒时泪水仍止不住("有泪泚清酤")。

全诗最动人的是那种克制的悲伤——没有嚎啕大哭,而是通过具体细节(祖父的眉目、匆忙离任的狼狈、祭奠时的素斋)让情感自然流淌。诗人把个人命运放在家族变迁中审视,使他的痛苦有了历史的厚重感。最后在宗教仪式中寻求解脱却仍落泪的细节,真实展现了人类面对逝去亲人的复杂心境。

方岳

方岳(1199~1262),南宋诗人、词人。字巨山,号秋崖。祁门(今属安徽)人。绍定五年(1232)进士,授淮东安抚司□官。淳□中,以工部郎官充任赵葵淮南幕中参议官。后调知南康军。后因触犯湖广总领贾似道,被移治邵武军。后知袁州,因得罪权贵丁大全,被弹劾罢官。后复被起用知抚州,又因与贾似道的旧嫌而取消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