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永叔思白兔戏答公仪忆鹤杂言

兔自明月窟中出,鹤从群玉峰头下。
人间俗眼未尝窥,已为两家藏以诧。
玉堂词人本仙材,光芒偶落银河罅。
谪向埃尘五十春,所趣无一不潇洒。
为爱霜蹄特蛟洁,貯以雕笼绿棂亚。
有时惊踯欻若奔,丹眸眩转双珠射。
灵昌太守新归来,惜将清唳寄京舍。
玉绳低阙春露寒,常恐阴林恶声哧。
传宣忽出右银台,诏急忙驰天廏马。
却辞丹陛锁南宫,兔鹤欲携俱不暇。
是时雪后帘幕明,灯火冷落入清夜。
两翁相顾悦有思,便索粉笺挥笔写。
有客月底吟影动,猝继新章亦奇雅。
大都吟苦不无牵,遂约东家看娅姹。
醉翁良愤诋高怀,却挥醉墨几欲骂。
我闻此语初未平,随手欲和思殊寡。
玉山沧海莫放翻然归,织腰绿鬓何妨为君倒金斝。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场文人雅士间的风趣互动,通过白兔、仙鹤等意象展现了超凡脱俗的情趣。全诗可分三个层次来理解:

第一段(开头到"丹眸眩转双珠射")用神话般的笔调描写白兔和仙鹤。诗人说白兔是从月亮上的窟窿里跑出来的,仙鹤是从群玉山头飞下来的,普通人根本没见过这么稀罕的玩意儿。这里用"明月窟""群玉峰"这些仙境般的场景,突出兔鹤的高洁。

第二段("灵昌太守新归来"到"却挥醉墨几欲骂")记录了一场文人聚会。刚回京的太守带着鹤鸣声归来,皇帝突然下诏要马,弄得大家手忙脚乱连兔鹤都顾不上带。雪夜灯下,两位老先生(指欧阳修等文人)看着兔鹤来了灵感,当场写诗。有个客人月下吟诗,其他人也跟着唱和,最后喝醉了还互相调侃,差点吵起来。这里生动展现了宋代文人"以文会友"的生活情趣。

第三段最后四句是诗人的感慨:他说听说这事后自己也心痒想写诗,但一时没灵感。最后劝那些风雅之士(玉山、沧海代指高人)别急着归隐,不如一起喝酒作乐。这里的"织腰绿鬓"指代美女,"倒金斝"就是喝酒,用俏皮话邀请同道中人及时行乐。

全诗妙在把文人雅趣写得活灵活现:既有"兔从月窟来"的奇幻想象,又有"醉墨几欲骂"的率真可爱;既显"玉堂词人"的仙气,又露"约东家看娅姹"的俗趣。诗人用兔鹤这类清高意象起兴,最终落脚到"及时行乐"的人间烟火,在雅俗之间找到了绝妙平衡。

王珪

王珪(1019年—1085年6月12日),字禹玉,北宋名相、著名文学家。祖籍成都华阳,幼时随叔父迁居舒州(今安徽省潜山县)。仁宗庆历二年(1042年),王珪进士及第,高中榜眼。初通判扬州,召直集贤院。历官知制诰、翰林学士、知开封府等。哲宗即位,封岐国公。旋卒于位,年六十七,赠太师,谥文恭。王珪历仕三朝,典内外制十八年,朝廷大典册,多出其手。自执政至宰相,凡十六年,少所建明,时称“三旨相公”。原有文集百卷,已佚。《四库全书》辑有《华阳集》四十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