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遇雨道中即事

长安五月霖雨多,六月更急如翻河。通宵到晚不得寐,茆屋欲破愁嵯峨。

揽衣当户未能出,却坐蓬窗听疏密。纵道君恩屡放朝,端居未敢忘巾栉。

九衢灯火迷西东,轻蓑瘦马随疲童。道傍行子顾且笑,谓予亦在泥涂中。

感渠相念不相识,问之不答还匆匆。如闻身是营中卒,畚锸欲赴朝天宫。

古来王事称靡盬,予亦勤劳竟何补。为渠惭愧久低回,雨急严城听鸣鼓。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雨天早朝的艰辛场景,充满了生活气息和深刻感慨。

开头四句用夸张手法写雨势之大:长安五月就阴雨连绵,六月暴雨更是像天河倒灌。诗人整夜无法入睡,担心茅草屋顶被大雨冲垮。这里通过"翻河""愁嵯峨"等生动比喻,让读者感受到暴雨的凶猛和诗人的忧虑。

中间八句写冒雨上朝的窘态:诗人穿衣站在门口犹豫不决,最终坐着破窗听雨。虽然皇帝体恤臣子多次取消早朝,但他仍不敢怠慢,坚持整理衣冠准备上朝。在灯火朦胧的街道上,他穿着简陋蓑衣骑着瘦马,带着疲惫的童仆赶路。路人的嘲笑更凸显了官员表面风光背后的辛酸。

随后六句写偶遇的军营士兵:有个素不相识的士兵对他微笑,当被问及去向时却匆匆离去,只听说他们要去朝天宫工地干活。这个细节揭示了底层劳动者的艰辛,与官员的处境形成对照。

最后六句是诗人的深刻反思:自古以来为国效力都充满艰辛,自己这般劳碌究竟有何意义?士兵的默默奉献让他惭愧不已,在急促的雨声和城头鼓声中陷入沉思。结尾的"鸣鼓"既写实又象征,暗示着责任与使命的召唤。

全诗通过暴雨中不同人物的活动,展现了古代官员的责任与困惑,也流露出对普通劳动者的敬意。语言朴实却情感真挚,让读者看到光鲜官袍下的真实人生,体会到"在其位谋其政"的深沉感慨。

李东阳

李东阳(1447年-1516年),字宾之,号西涯,谥文正,明朝中叶重臣,文学家,书法家,茶陵诗派的核心人物。湖广长沙府茶陵州(今湖南茶陵)人,寄籍京师(今北京市)。天顺八年进士,授编修,累迁侍讲学士,充东宫讲官,弘治八年以礼部侍郎兼文渊阁大学士,直内阁,预机务。立朝五十年,柄国十八载,清节不渝。文章典雅流丽,工篆隶书。有《怀麓堂集》、《怀麓堂诗话》、《燕对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