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鹜

孤鹜何时失旧群,空郊迥立如长人。
疾风拂地忽惊顾,欲起不起低昂频。
辽东八月霜气早,万里旅飞来南宾。
云间翩翩羽相接,沙上雝雝情更亲。
空江误骇虚弦响,飘乱哀惊争爱身。
仓皇离散意奔翥,形迹漂零心苦辛。
拳曲悲鸣求遗穗,稻梁收尽原野贫。
暮天萧条侣影过,侧头仰望空伤神。
想能高骞投别伴,思故未忍重求新。
会向北归却相见,当看刷翮向前春。

现代解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只离群孤鹜的遭遇,通过鸟儿的形象隐喻人在困境中的孤独与坚韧。全诗可分为三个部分:

前六句是"孤鹜现状":开篇直接点明这只野鸭失去雁群,像高个子般孤零零站在空旷郊野。寒风吹过时它惊慌四顾,想飞又飞不起来的模样,暗示它处境艰难。通过"辽东八月霜""万里南飞"等细节,说明它原本要随群迁徙,却意外落单。

中间六句写"惊弓之鸟":用"虚弦响"的典故(古代惊弓之鸟的故事),描写孤鹜听到声响就惊恐乱飞,结果越飞越孤单。羽毛散乱、仓皇逃命的模样,透露出它内心的恐惧与疲惫,就像漂泊在外吃尽苦头的人。

后八句是"求生与守望":孤鹜弯曲脖子悲鸣着寻找食物,但秋收后的田野空空如也。黄昏中它仰望天空思念同伴,虽然渴望找到新群体,却因眷恋旧友而犹豫。最后两句笔锋一转,给出希望:等到来年春天,它终将重整羽翼,北归与伙伴重逢。

全诗妙在处处写鸟,实则句句关情。诗人用孤鹜的遭遇,生动展现了人在逆境中的典型心理:孤独无助时的惊慌、生存压力下的挣扎、对故交的忠诚守望,以及始终怀抱的希望。特别是"欲起不起""侧头仰望"这些细节描写,让读者能直观感受到那份艰难与坚持。结尾的"刷翮向前春"更是点睛之笔,把全诗从悲情升华出昂扬的力量。

李复

宋京兆府长安人,字履中,世称潏水先生。神宗元丰二年进士。尝师张载。喜言兵事,于书无所不读,工诗文。累官中大夫、集贤殿修撰。徽宗崇宁中,为熙河转运使,以议边事不合罢。金兵入关中,起知秦州,空城无兵,遂遇害。有《潏水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