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黄文叔正言送日铸茶

古人养老食而酳,后人既饱须啜茗。
唐称阳羡顾渚茶,惠建之名犹未省。
小团花{左革右夸}矞云龙,竞巧争妍动天听。
要之造化生万物,甘苦酸盐适其性。
古来水品多异同,茶品知谁真得正。
芽新火活善调汤,种类虽殊俱隽永。
坡翁立论亦颇当,一眨一褒何太猛。
北苑固为天下最,未必余茶尽邪懭。
越山日铸名最高,种在阳坡性非冷。
父老不堪痛摧抑,待以奴隶心若鲠。
草木端有地所宜,此品标奇惟一岭。
只因杂取应人须,寖使虚名成画饼。
坡公殆未识吾真,真者如珠光自炯。
白头拾遗辨真赝,非是容心为乡井。
寄来双缶纱绝伦,病叟新尝信侥倖。
七碗自煎成水厄,笑看腹似支离瘿。

现代解析

这首诗以茶叶为主题,通过对比古今饮茶习俗和不同茶叶的品质,表达了作者对茶文化的深刻见解。

开头部分,诗人对比了古人和今人的饮食习惯:古人吃饱后喝点酒助消化,而今人则喜欢饭后饮茶。接着列举了唐代名茶阳羡、顾渚,以及宋代流行的北苑贡茶,指出这些名茶虽然工艺精巧,但未必适合每个人的口味。

诗中提到,茶叶就像世间万物一样,各有特性,有的甘甜有的苦涩,这是自然规律。不同地方的水质和茶叶品质差异很大,很难说哪种才是最好的。苏轼(坡翁)曾对茶叶做过评价,但作者认为他的评论过于极端——虽然北苑茶确实很好,但其他茶也未必就差。

重点描写了越山日铸茶,这种茶生长在向阳山坡,品质极佳,但像被埋没的人才一样遭受冷落。作者强调,每种茶叶都有适合生长的环境,日铸茶的独特风味只有特定山岭才能孕育出来。可惜因为要满足大众需求,这种茶的独特品质反而被忽视,名声变得虚浮。

最后,诗人以幽默自嘲的口吻说,自己这个白发老人品尝了别人寄来的好茶(装在精致罐子里),虽然喝多了肚子胀得像瘤子,但还是忍不住享受这意外的口福。通过这种生活化的比喻,既展现了品茶的乐趣,又暗示真正的好茶需要懂它的人来欣赏。

全诗通过谈茶,实际上探讨了"适合的才是最好的"这一哲理,反对盲目追捧名气,倡导发现事物真正的价值。语言平实但富有深意,将日常饮茶提升到人生感悟的高度。

楼钥

楼钥(1137~1213)南宋大臣、文学家。字大防,又字启伯,号攻媿主人,明州鄞县(今属浙江宁波)人。楼璩的三子,有兄长楼鐊、楼锡,与袁方、袁燮师事王默、李鸿渐、李若讷、郑锷等人。隆兴元年(1163年)进士及第。历官温州教授,起居郎兼中书舍人,大定九年(1169年),随舅父贺正旦使汪大猷出使金朝。嘉定六年(1213年)卒,谥宣献。袁燮写有行状。有子楼淳、楼濛(早夭)、楼潚、楼治,皆以荫入仕。历官温州教授、乐清知县、翰林学士、吏部尚书兼翰林侍讲、资政殿学士、知太平州。 乾道间,以书状官从舅父汪大猷使金,按日记叙途中所闻,成《北行日录》。